祭坛之下，没有风。
只有无数根半透明的丝线，像倒悬的钟乳石，从虚空中垂落，深深扎入邵尘脚下的黑色岩石里。每一根丝线的末端，都连着一具干枯的尸体。那些尸体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——有的跪拜，有的嘶吼，有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。
国师站在高处，背对着邵尘。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佝偻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脊梁。
“你问我为何向你行礼。”国师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些沉睡的亡魂，“因为在你踏入大殿的那一刻，我就闻到了‘归人’的味道。那是三千年前，第一把钥匙碎裂时散发的香气。”
邵尘握紧了手中的黑色硬币。指尖传来的脉动越来越急促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所以，这不是欢迎。”邵尘语调低沉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这是收货？”
国师转过身。那张浑浊的老脸上没有表情，只有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不见底的贪婪。他抬起手，指向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、由血肉与玉石融合而成的漩涡。
“韩厉是个蠢货。他以为自己在清洗门户，其实他只是在这座祭坛上修剪枝叶。”国师冷笑一声，“他早就死了。三年前，当他撕碎灵魂的那一刻，他的意识就已经融入了这里。他现在只是这具祭坛的一个部件，一个等待新容器的空壳。”
邵尘瞳孔微缩。
他想起了韩厉最后那个扭曲的笑容，想起了那双眼中赤红的疯狂。原来那不是失控，而是解脱。韩厉早已将自己献祭给了这个名为“无根之源”的怪物，换取了永恒的存在。
而邵尘，就是下一个容器。
“影之种子已经成熟。”国师向前迈了一步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的丝线便剧烈颤抖起来，“只要把它种进我的身体，我就能完成飞升，成为新的神。而你，将作为旧神的残骸，被彻底抹去。”
“你在骗我。”邵尘后退半步，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干枯的尸体，“如果我是祭品，为什么还要让我走到这里？直接在大殿杀了我不是更简单？”
“因为影子需要自愿。”国师淡淡说道，“强行夺取，种子会枯萎。只有当你意识到自己就是祭品，并主动放弃抵抗时，种子才会完全绽放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祭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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