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海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邵尘悬浮在虚空中央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在这里,血液没有颜色,只有一缕缕黑色的丝线顺着经脉蔓延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,指尖微微颤抖。刚才那一剑,斩断的不只是皮肉,还有他与灵茶宗之间最后一根名为“敬畏”的丝线。
“你终于肯放手了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冰冷,优雅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满足感。
韩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。他的左眼那道茶沸烫伤的疤似乎裂开了,渗出金色的光。他并没有因为精血反噬而痛苦不堪,反而挺直了脊背,嘴角勾起一抹狂喜。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咬住鱼钩时的表情。
“为何……不痛?”邵尘反问,语调低沉,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,“我的精血逆流,你的阵法崩塌,按规矩,你该七窍流血而死。”
“规矩?”韩厉轻笑一声,抬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,“那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。而你,邵尘,你已经不是学徒了。你是‘容器’。容器碎了,里面的东西才会出来。”
邵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师父沈万山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,想起了那只映出从未见过的血色月亮的盲眼老鬼。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——三年前,井底。老鬼咳嗽着,将一把致幻草屑撒入水中。那时,老鬼的视线并没有看向井口,而是死死盯着远处的一棵枯树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邵尘问向虚空中的幻影。
“他在等。”韩厉的声音变得尖锐,仿佛在模仿某种古老的咒语,“他在等那个‘影子’完全成形。你以为致幻草是为了迷人心智?不,那是引子。真正的毒,是‘清心叶’。”
轰!
无数持刀的傀儡从灰白的虚空中涌出,刀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全是《茶经》中关于“杀生”的禁忌。它们挥舞着利刃,试图抹杀邵尘的意识。
邵尘没有躲。他闭上眼,强行逆转体内的灵力流向。既然正统功法已废,那就用这异变的影之力。
黑影从他脚下升起,化作一柄无形的长鞭,狠狠抽打在最近的傀儡身上。傀儡碎裂,化作点点荧光消散。但更多的傀儡接踵而至,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提线木偶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韩厉走近一步,每走一步,脚下的灰色地面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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