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茶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霉味，混合着刚被倒掉的残汤那股甜腻到发苦的腥气。
邵尘跪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的青石砖墙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，指甲崩裂，渗出的血珠滴在满是茶渍的石板上，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头痛欲裂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而是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，顺着他的太阳穴往里钻。视野开始扭曲，原本昏暗的洗茶房在他眼中变得斑驳陆离，墙壁上的水渍仿佛活了过来，缓缓流淌成黑色的河流。
“还在装死？”
韩厉的声音从三步之外传来，优雅得如同品茶时的低语。他并未靠近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左眼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，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，那是他喝茶前必做的三息闻香动作之一——尽管此刻杯中并无茶。
邵尘没有抬头。他知道，一旦抬头，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就会直接穿透他的皮肉。
“师兄。”邵尘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，“你手里的杯子，空了。”
韩厉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空了又如何？”韩厉冷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放在一旁的木架上，发出一声脆响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内院考核榜第三十七位，若明日擂台战败，按宗规，需以‘清白之身’献祭给宗门库藏，作为偿还亵渎灵茶罪的代价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意味着你将不再是人，而是一件物品。”
邵尘的嘴角微微抽动，露出一丝苦笑。
他确实知道。所谓“清白之身”，并非贞洁之意，而是指修士未受任何外力污染的本源灵力。一旦被剥夺，经脉便会彻底枯萎，沦为废人，且终身不得再入灵茶宗半步。这是比死更残酷的惩罚。
但此刻，邵尘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在那片扭曲的视觉尽头，他看到了那个画面。
不是幻觉，是记忆。
致幻草屑的味道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微弱甜香的苦涩，瞬间引爆了他脑海中尘封已久的片段。七岁那年，暴雨倾盆的夜晚，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灶台前，将同样的金色粉末撒入一碗热汤中。那个身影的背影，与眼前这个缩在角落里、浑身颤抖的老鬼，重叠在一起。
不，不对。
邵尘猛地闭眼，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。他在赌，赌自己还能撑住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韩厉敏锐地察觉到了邵尘呼吸频率的变化，脚步向前挪了半寸。短剑出鞘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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