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一样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第7号配送站的服务器机房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岑野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终端屏幕。
屏幕上,代表网络连接状态的绿色线条,正一根接一根地熄灭。
最后一条绿线消失的瞬间,变成了刺眼的红色。
“离线。”
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很轻,却被机房的嗡嗡声吞没。
阿豪瘫坐在一旁的纸箱上,脸色惨白。
他看着那些变红的指示灯,像是看着自己断气的脉搏。
“站长……”阿豪的声音在抖,“真的断了?总部……查不到我们了?”
岑野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冰凉。
他在计算。
物理断开意味着局域网自治,但母亲手机里的急诊铃声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他的神经。
如果彻底离线,医院的系统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?
除非……
信号不是通过无线传来的。
岑野站起身。
雨衣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板上,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走向机房角落的一扇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,锁扣已经断裂。
这是通往地下管网的入口。
也是这栋建筑唯一保留的物理有线接口位置。
钟经理曾在这里安装过备用光纤终端,用于极端天气下的数据回传。
后来因为成本问题被废弃,但线路从未真正移除。
岑野推开门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黑暗深处,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墙壁上一排排整齐的端口。
大部分端口是空的,只有最底层的一个,插着一根灰色的网线。
线头有些磨损,胶皮剥落,露出里面铜色的芯。
这根线,连接着外部世界。
或者说,连接着那个试图吞噬他们的算法。
岑野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那根网线。
触感粗糙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,不是铃声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串坐标,和一个时间戳:23:58。
岑野瞳孔微缩。
他认得这个格式。
这是小雅的风格。
那个曾经和他并肩坐在格子间里,如今却穿着制服、执行封号程序的客服专员。
她发来了警告。
或者说是诱饵。
坐标指向的就是这里。
这意味着,有人正在通过这条废弃的物理线路,向内部发送数据包。
不是总部直接入侵,而是内部人员协助。
谁?
阿豪?
还是更深处的人?
岑野站起身,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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