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在岑野的防雨披上。
他站在第7号配送站的铁门前。
门内灯火通明，却死寂一片。
手机屏幕还残留着刚才上传数据时的余温。
`Station Manager No.7: Active.`
（站长权限：已激活。）
这行字像一道烙印，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不需要看说明书。
身体的本能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
指尖划过屏幕，调出后台管理界面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跳动。
`Warning: System Instability Detected.`
（警告：检测到系统不稳定。）
`Risk of Algorithmic Collapse: 89%.`
（算法崩溃风险：89%。）
如果现在离开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。
整个配送站会在十分钟内瘫痪。
骑手会陷入混乱。
订单会堆积如山。
罚款会如雪崩般压下。
那是钟经理留下的烂摊子。
也是岑野必须吞下的苦果。
“让开。”
岑野的声音很轻。
被暴雨声淹没。
但他脚下的电动车没有停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前方堵着一群人。
十几辆电动车横七竖八地停在一起。
像一道铜墙铁壁。
阿豪站在最前面。
他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。
看不清表情。
只能看到手里那根沾满泥点的钢管。
轻轻敲打着车把手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。
带着一种老练的威胁感。
“岑野。”
阿豪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往日的谄媚。
只有一种疲惫的冷漠。
“你疯了。”
他说。
“把站长之位拱手让人？还是……抢过来？”
岑野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阿豪身后的那些面孔。
都是老骑手。
熟悉的面孔。
熟悉的眼神。
那是被算法压榨到极限后，剩下的最后一丝倔强。
他们知道岑野是谁。
也知道钟经理是怎么倒台的。
但他们更害怕新的规则。
因为未知的恐惧，往往比已知的痛苦更折磨人。
“我要维持运转。”
岑野说。
只有六个字。
阿豪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像是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“维持？靠你那套鬼话？”
阿豪往前一步。
钢管指住了岑野的车头。
“钟经理走了。
新来的是个怪物。
我们不信你。”
“我们要取消‘恶劣天气加倍扣款’的规则。
还有，今晚所有的超时，一律不罚。”
这是罢工。
赤裸裸的罢工。
用物理手段对抗数字规则。
岑野看着那根钢管。
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倒计时。
剩余时间：23小时59分。
一旦超过这个时限。
代理站长的权限将被自动回收。
系统将判定为“无人接管”。
然后就是全面崩溃。
罚款金额将达到天文数字。
不仅是他。
所有骑手都会背上巨额债务。
母亲的手术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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