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刮着第7号配送站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岑野把电动车停在仓库角落的阴影里。
车身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刚才盲骑留下的后遗症。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，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【临时免死金牌：23:59:12】
倒计时在跳动。每一秒的减少，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他知道，这枚金牌不是恩赐，是系统为了维持“极端天气算法”完美运行而抛出的诱饵。钟经理没有立刻封号，是因为他在观察。他在等岑野露出破绽，或者，他在等那个所谓的“幽灵订单”自己暴露出更多的数据漏洞。
岑野需要验证。
如果他不搞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，这24小时的免死金牌，就是催命符。
他绕过堆积如山的空纸箱，走向仓库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台被废弃的测试终端机。
那是半年前平台升级时淘汰下来的旧型号，外壳已经泛黄，屏幕裂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。按照站里的规矩，这种报废设备应该被拉去销毁，但站长钟经理总是留着它们，说是“备用零件”。
岑野知道，钟经理留着的不是零件，是后门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抚过终端机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终端机没有电源。
指示灯熄灭，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岑野从腰间解下电动车的备用电池组。这是一块满电的锂电池，原本是用来防止半路抛锚的应急物资。
他撕开绝缘胶带，露出红黑两根导线。
心跳开始加速。
这不是简单的接线，这是在违规操作站内资产。一旦被发现，哪怕有免死金牌，也会因为“破坏公司财产”而被追加罚款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母亲的手术费期限就在明天中午。任何一次额外的扣款，都可能导致失败。
他将红线接入终端机的正极触点，黑线接入负极。
火花闪过。
终端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随即亮起幽蓝的光。
【系统初始化中...】
【检测到未授权硬件连接】
【警告：权限不足】
岑野没有停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——这是以前做算法工程师时留下的习惯，用来短接主板上的调试针脚。
他用探针轻轻触碰屏幕下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凹点。
那是物理层面的Debug键。
屏幕上的警告框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绿色的代码流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【欢迎回来，管理员097】
岑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097。
这是他以前的工号。
在他还是平台底层算法工程师的时候，他是这个系统的构建者之一。直到三个月前，他目睹同事林浩因无法承受KPI压力而从天台跳下，他才辞职离开。
他以为他已经切断了与这个系统的联系。
但现在，系统认出了他。
或者说，系统一直在等待他回来。
岑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内心的波澜。
他现在不是工程师，是一个外卖员。一个必须在暴雨夜保住母亲手术费的底层蝼蚁。
他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。
`/ghost_order --verify --source=rain_storm_2024`
回车键按下。
屏幕静止了两秒。
然后，一行红色的文字弹了出来：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