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棚下的霓虹灯牌坏了半截，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混着暴雨，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
常默靠在湿滑的大理石立柱上，浑身都在抖。
不是冷，是怕。
派出所厚重的玻璃门紧闭着，里面空无一人，只有值班电话在桌上孤零零地响了一声，又归于死寂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雨幕看向街道对面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熄火，车灯熄灭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，潜伏在阴影里。
薛峰就在那里。
常默能感觉到那道视线，比雨水更冰冷，顺着脊椎骨一路爬进脑髓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，没有信号格，只有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：
【警告：您的账号因严重违规已被永久封禁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超时零扣令已激活。】
【剩余权益：0.00元。】
常默盯着那行绿色的“0.00元”，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。
这就是他拼了命想要验证的漏洞。
第一章发现它时，老鬼说这只是个显示Bug，截图就能骗过后台审核。
第二章他测试成功，确实没扣钱。
第三章他利用它跑了三单夜宵，赚了八百块，那是他一个月的伙食费。
第四章平台开始人工介入，赵姐劝他收手，说他最近太邪门。
第五章他发现这不仅是Bug，是个陷阱。那些被“零扣款”标记的订单，最终都会导向一个特定的IP地址——薛峰的私人服务器。
第六章他决定将计就计，用车祸现场做局，试图反向追踪。
结果呢？
他成了替罪羊。
死者手里的手机，那条未发出的草稿箱消息，根本不是巧合。
那是薛峰通过内网专线，提前植入的诱饵。
常默知道为什么死者会有他的名字。
因为老鬼给他的那个破解工具，底层代码里写死了触发条件：当用户尝试连接特定热点时，系统会自动向预设联系人发送一条包含用户ID的求救信号。
而那个预设联系人，就是薛峰精心挑选的、早已死亡的“幽灵骑手”。
常默是被饲养的猪，薛峰是屠夫。
现在，猪进了屠宰场。
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节奏感。
常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来了。
薛峰撑着一把黑伞，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，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民警。
民警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警惕。
薛峰则是一脸公事公办的冷漠，仿佛只是在处理一起普通的交通纠纷。
“常默。”
薛峰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精准地钻进常默的耳朵。
“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，以及泄露商业机密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常默缓缓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“薛站长，”常默的声音沙哑，平静得可怕，“我是来报案的。”
“报什么案？”薛峰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常默身后紧闭的派出所大门，“这里没人接警。刚才的报警电话，是你自己打不通吧？毕竟你的SIM卡已经被我们远程锁定了。”
常默心里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从上车那一刻起，他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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