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气温比地面低了五度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焦糊气息，钻进陈默的鼻腔。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，每隔三秒闪烁一次，发出电流滋滋的哀鸣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架上，左手死死按住右臂。那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正在皮下游走。他低头看去，袖口下的皮肤上，几道淡蓝色的荧光纹路正像藤蔓一样缓慢蔓延。那是“系统排斥反应”——当他强行接入城市交通大脑时，生物体征与数字代码产生的排异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悬停在终端机的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赵主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刚才他在监控室里看着陈默消失在监控死角，又突然出现在地下室的入口，整个人瞬间慌了神。他试图远程锁定门禁，但陈默在进入前就已经切断了外部信号源。
“我在查账。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语速极快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挪用了多少？八万还是九万？我不关心具体数字，我只需要知道，这单‘配送’能不能结算。”
“你疯了！这里是禁区！”赵主管吼道，手指在桌面上疯狂敲击，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“你会被开除！你会坐牢！”
陈默没有理会。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的一个进度条上。
【正在解析：2024-08-15 至 2024-08-16 行动轨迹】
这就是他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。
暴雨导致电动车故障，那是意外吗？
不。
陈默记得那个Bug。在第一次超时警告弹出时，后台代码出现了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：它允许用户在“已判定违规”的状态下，通过特定的数据交互重置计时器。这个漏洞不是系统错误，而是人为留下的后门。
是谁留下的？
保险公司？还是……赵主管？
如果赵主管知道这个后门，那他长期挪用公款的行为，很可能也是利用这个系统漏洞进行的资金洗白。而陈默的车祸，或许根本不是意外，而是一次精准的“清障”。
为了让他这个潜在的威胁者，变成完美的替罪羊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99%。
突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不是赵主管那种拖沓的脚步声，而是整齐、沉重、带着橡胶鞋底摩擦水泥地的特有声响。
两名身穿黑色雨衣的人影出现在地下室门口。他们戴着防毒面具，手里拿着带有消音器的短管步枪，枪口微微下垂，却随时可以抬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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