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数据中心的通风管道滴落。
一声，两声。
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陈默靠在生锈的铁门外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头盔下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显示：23:45。
距离上一单超时豁免权失效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
那枚“免罚金牌”早在第六章就碎裂成代码，消失在手中。
现在，他手里只有一把从保安室顺来的多功能战术刀。
刀刃上还沾着刚才搏斗时留下的血迹。
不是他的血。
是那个前保安的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的东西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铁门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是老城区的数据枢纽。
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漆黑的服务器机柜，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。
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陈默没有开手电筒。
光会暴露位置。
他贴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机房中央的那台主服务器终端。
那是连接“系统”的物理节点。
只要切断这里的物理电源，或者重置核心路由，他就能暂时摆脱赵主管和那个神秘管理员的追踪。
哪怕只是几分钟。
足够他躲进下水道，彻底消失。
这是他在暴雨中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他作为“守法公民”的最后一次尝试。
一旦动手破坏公共设施，他将彻底沦为罪犯。
但陈默不在乎。
十万医疗债，假币羞辱，被当作蚂蚁戏弄。
这些加起来，比法律更沉重。
他走到终端柜前。
手指悬在紧急断电闸上。
就在这时。
身后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陈默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。
而是迅速侧身，将身体缩进机柜的阴影里。
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有人来了。
不，是东西来了。
陈默透过机柜的缝隙，看到了那个身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男人。
但制服已经破烂不堪，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肤。
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破碎的黑框眼镜。
镜片后，双眼空洞无神，只剩下眼白。
他是赵主管手下的前保安队长，老张。
三个月前，因为长期加班和系统算法的压迫，老张的精神崩溃了。
他被系统标记为“异常资产”。
然后，就被流放到了这个废弃数据中心，成为了维持秩序的“清道夫”。
老张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铁棍。
铁棍末端绑着一个扫描器。
那是用来识别入侵者的工具。
此刻，扫描器正闪烁着红光。
光束扫过地面，扫过墙壁，最后停留在陈默藏身的方向。
老张停下了脚步。
他歪着头，像是在聆听什么。
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：
“病毒……发现……”
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老张猛地转身，铁棍挥舞着砸向机柜。
“砰！”
铁皮凹陷。
陈默趁机冲出阴影，手中的战术刀直刺老张持棍的手腕。
老张的反应迟钝得可怕。
但他力量极大。
铁棍横扫，直接将陈默抽飞出去。
陈默撞在另一排机柜上，肋骨传来剧痛。
他咳出一口血沫。
抬头看去，老张已经逼近。
那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清除……障碍……”
老张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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