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便利店的玻璃门上。
陈默站在收银台前，手里攥着那张从赵主管口袋里顺出来的工牌。
塑料卡片边缘有些磨损，摸上去带着体温。
这是进入后台系统的钥匙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快点。”
赵主管的声音从监控室的方向传来，尖刻，压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没有看陈默，而是死死盯着墙上的电子钟。
秒针跳动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都在切割陈默所剩无几的耐心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系统提示音。
陈默不用掏出来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信用分正在下滑。
四十三。
四十二。
红色的警告图标在视网膜上残留着残影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暴雨导致的路面积水让外卖平台的算法彻底失控，所有的配送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极限。
而那个所谓的‘免罚金牌’，只是一个短暂的缓冲期。
一旦缓冲结束，系统就会开始清算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将工牌贴近收银台感应区。
嗡。
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收银机的屏幕闪烁了两下，跳出了后台管理界面。
绿色的光标在屏幕上跳动，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。
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他的动作很稳。
这不是第一次操作，但却是最后一次。
根据之前的计算，只要输入特定的代码序列，那一万五千块的差额就可以被标记为‘损耗补偿’。
这是系统的一个逻辑漏洞。
它允许管理员以‘盘点错误’的名义调整库存价值，而不触发警报。
前提是，必须有人用拥有最高权限的工牌来确认。
也就是赵主管。
但现在，赵主管就在监控室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陈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冰冷，贪婪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他在笑。
虽然听不见，但陈默能想象出那张戴着黑框眼镜的脸，此刻正露出怎样扭曲的表情。
“别磨蹭。”
赵主管再次催促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期待。
期待那笔钱到账，期待他的亏空被填补，期待他能继续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开始敲击键盘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数字在屏幕上飞速滚动。
1052... 4893... 7716...
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小时的劳动，一份被雨水泡烂的外卖，或者一次被差评扣掉的血汗钱。
现在，它们变成了纯粹的资产转移。
合法，合规，却肮脏。
陈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车祸后的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的味道，催款单上的红色印章，还有母亲绝望的眼神。
那些画面像刀一样割着他的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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