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像一条狭窄的肠道，陈默在黑暗中匍匐前进。
铁锈的味道混合着霉味，钻进他的鼻腔，刺激着他早已过载的神经。
他不敢开灯，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。
头盔上的头灯被死死关掉，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照亮前方不足半米的距离。
屏幕上，那个绿色的通知框依然悬浮在那里：
【本次配送超时豁免权已生效】
下面有一行小字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计时：01:42:15。
这是系统给他的“合法”时间窗口。
也是他唯一的护身符。
陈默停下动作，侧耳倾听。
头顶上方，便利店的地板传来沉闷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砖上的声音，节奏稳定，不紧不慢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和赵主管敲击桌面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他在巡视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。
陈默咬了咬牙，继续向前爬。
他知道，赵主管不会立刻追上来。
那个中年男人喜欢掌控全局，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。
切断电源、封锁出口，这些都是为了制造恐惧，而不是为了立刻抓捕。
这是一种心理战。
但陈默没有时间陪他玩这种游戏。
十万块的医疗债不会因为他的恐惧而减少一分一毫。
保险公司赔付的最后期限就在明天早上八点。
如果今晚拿不到钱，他就真的只能去坐牢。
或者，死。
通风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灯光，而是来自收银台区域透过天花板缝隙渗进来的应急绿光。
陈默心中一喜。
那里是收银台。
也是这一单“配送”的最终目的地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摸索着前方的格栅。
格栅没有锁，只是简单地卡在那里。
这是老式建筑留下的漏洞，也是赵主管这种追求完美秩序的人容易忽视的死角。
陈默用力一推。
格栅松动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在这死寂的环境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陈默浑身僵硬，屏住呼吸。
头顶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，但方向变了。
赵主管走向了储物间。
他在确认入口。
陈默趁机掀开格栅，翻身而出。
身体落地的瞬间，他尽量放轻重量，像一只猫一样蹲伏在阴影里。
这里是收银台的后方，堆积着各种纸箱和杂物。
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汤汁冷却后的油腻气味。
冷柜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，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陈默抬起头，看向正对面的收银台。
那里的灯光虽然熄灭了，但屏幕还亮着。
幽蓝的光芒映照出收银机冰冷的轮廓。
那就是他的目标。
也是他必须跨越的障碍。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剩余的时间：01:38:40。
时间还在流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。
冷静。
计算。
执行。
这是他作为外卖员的本能，现在，是他作为罪犯的武器。
他绕过障碍物，悄无声息地靠近收银台。
收银机的键盘区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陈默戴上手套，手指轻轻按在主键盘上。
数字键有些失灵，需要更大的力度才能触发。
他回忆着之前观察到的细节。
赵主管每次输入密码时，习惯先按“确认”，再输四位数字，最后按“完成”。
而且，他的密码很简单。
因为自负，所以简单。
陈默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。
他没有盲目尝试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赵主管的生日？不对，太俗套。
店铺开业日期？有可能。
还是……
陈默的目光落在收银台侧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