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便利店透明的落地窗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，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头盔下的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蛰得眼睛生疼。
但他不敢眨眼，甚至不敢大幅度转动眼球。
就在刚才，他借着踢倒垃圾桶的动静冲出了大厅，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普通顾客的脚步声。
那是皮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赵主管回来了。
而且，他是从侧门进来的。
这意味着，整个便利店的监控盲区，此刻正由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亲自巡视。
陈默迅速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【免罚金牌状态：待结算】
那行绿色的字依旧静止不动，像是一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它没有消失，也没有变成红色的警告。
但它也不再提供“无敌”的保护。
它变成了一个倒计时。
一个关于“被发现”的倒计时。
陈默在心里快速计算着概率。
赵主管现在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：收银台——冷柜区——休闲食品架——仓库入口。
这是这家店维持秩序的铁律。
任何偏离这条路线的人，都会被视为异常。
而陈默现在所在的位置，正是收银台后方通往后仓的通道口。
这里有一排堆满杂物的货架，挡住了视线，却挡不住气味和声音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区域，拿到藏在收银台抽屉深处的现金。
那是他今晚的目标，也是他还清医疗债的最后希望。
十万块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笔巨款。
对于陈默来说，这是一个数字，一个能让他重新获得“守法公民”身份的筹码。
只要拿到钱，他就离开这座城市，换个身份，重新开始。
代价是永久失去信用。
但比起死在医院的病床上，这种代价是可以计算的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。
箱子很沉，里面装着刚才顺手牵羊的高价值香烟和几瓶烈酒。
这些东西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，但不够快。
现金才是硬通货。
他贴着货架边缘，像一只壁虎一样无声地移动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，却掩盖不了他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胸口。
突然，一阵烟味飘了过来。
辛辣，混合着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陈默猛地停下动作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透过货架缝隙向外看去。
在收银台旁边的休息区，赵主管正靠在沙发上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总是冷漠的脸显得格外阴郁。
赵主管并没有在看监控屏幕。
他在看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某种内部系统的界面，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，似乎在核对账目。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赵主管在查账。
这意味着，这一批货款的缺失已经被他察觉了。
或者说，他正在确认自己的亏空是否被填补。
如果陈默现在出去，等待他的不会是报警电话，而是直接的暴力。
赵主管是一个为了保住工作不择手段的人。
他会把一切责任推到外卖员身上。
“又是你这种底层蝼蚁搞的鬼。”
陈默仿佛能听到这句话。
他必须等到赵主管离开。
或者，制造一个更大的混乱，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