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地下室的混凝土墙壁。
石远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,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等待一位迟到的客人。他的目光落在尹静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慈爱的审视,仿佛在看一只终于肯低头进食的猫。
“静,”他开口了,声音轻柔得有些失真,“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的。她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她,觉得世界是假的。直到我父亲带她去做了‘干预’,她才真正安静下来。”
尹静的手指在颤抖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被彻底剥离后的空洞。她看着面前那份泛黄的确诊书,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,像是某种残酷的勋章。
“所以,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,“车祸不是意外。是你们安排的‘安静’。”
石远轻轻叹了口气,似乎对她的领悟感到欣慰。“你看,当你不再抗拒现实的时候,一切就清晰了。林婉女士的偏执症已经到了晚期,如果不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,后果不堪设想。那场事故……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。为了家族,也为了你,这是必要的牺牲。”
他没有否认。他甚至不需要否认。因为在他的逻辑里,这就是事实。
尹静闭上了眼睛。黑暗中,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缓慢而沉重,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机器。曾经那个骄傲的、独立的调音师,那个相信真相可以战胜谎言的女人,在这一刻死去了。
她睁开眼,眼神里的惊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。
石远挑了挑眉,身体微微前倾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尹静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坐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她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份评估报告,又拿起笔。她的手很稳,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“我愿意接受评估。只要你能保证,明天早上之前,让我离开这里。”
石远笑了。那笑容温和、得体,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伸出手,拍了拍尹静的肩膀。那只手干燥、温暖,却让她浑身发冷。
“聪明的女人总是知道如何止损。”他说,“不过,作为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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