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石远豪宅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,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尹静站在书桌前,手指悬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方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瞳孔缩成两个冰冷的黑点。
她终于看清了那张照片。
相框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,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听诊器坠子。那双眼睛清澈、锐利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。那不是尹静的母亲,至少不是那个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葱跟摊主争执不休、满脸慈爱的女人。
那是另一个版本的“母亲”。或者说,是石远家族谱系中,被刻意抹去的一支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石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得像是一杯温热的牛奶,却让人从脊背凉到脚底。他并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门口,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姿态松弛得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幅挂画。
尹静没有回头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那种被欺骗了五年、被当作提线木偶摆弄的屈辱感,正在血管里疯狂膨胀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,“那张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,根本不是我签的。是你,或者是你父亲,用我的笔迹伪造的。”
“尹静。”石远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,“你总是这么喜欢把事情往阴谋论上扯。那时候你刚生完孩子,身体虚弱,神志不清,我替你签字,是为了让你安心休养。这是丈夫的责任,不是犯罪。”
“责任?”尹静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,“强制绝育?在没有医疗必要的情况下?这就是你的‘责任’?”
石远的眉头微微皱起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但压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那是为了保护家族继承权的纯粹性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你也知道,我们家的规矩。如果没有这个条件,你当初根本进不了石家的大门。现在回想起来,这对你来说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你不用再去面对那些无休止的生育压力,可以专心做你的调音师。”
“我在乎的不是你的家族规矩。”尹静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在乎的是真相。还有,陈默为什么跑?那块硬盘里的视频是谁删的?”
石远停下脚步,距离她只剩两步之遥。他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旁散乱的一缕发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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