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檀香燃烧殆尽，只剩下满地的灰烬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腐朽味。
田默站在角落，阴影吞没了他半个身子。
他的右手食指还在滴血。
那是刚才为了证明清白，自己咬破指尖留下的代价。
此刻，那滴血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，缓缓流向中央。
流向那盏青铜长明灯。
灯焰不再是蓝色。
它变成了惨白。
一种近乎死寂的白色火焰，在灯芯上无声跳动。
范天豪跪在灯前。
他的双眼翻白，瞳孔涣散，像两潭死水。
但他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机械地伸出手，抓向旁边的祖谱台。
手指僵硬，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“他在同化。”
李管家缩在柱子后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烧黑的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少爷……少爷被灯控制了。”
赵寡妇原本想凑近看热闹，此刻却像受惊的猫一样退到了门外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眼神里不再是戏谑，而是纯粹的恐惧。
她想起自己丈夫死的那年，也是这样的黄昏。
范家的人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让开。”
田默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像石头落入深井。
没人听见。
因为范守业动了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族长，此刻脸色铁青。
他身上的暗红色唐装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暗色的痕迹。
那是火药。
他手里捏着一根早已点燃的引火索。
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，像鬼火。
“既然你们都要玩命。”
范守业的声音尖利，带着破音的笑意。
“那就一起烂在这里。”
他要与宗祠同归于尽。
也要带走这个外姓人的儿子。
更要抹去所有证据。
引火索嘶嘶作响。
距离唐装的衣摆只有寸许。
一旦烧到布料，整个祠堂都会变成火海。
田默看着那团火光。
他没有躲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积灰。
也踏碎了范守业最后的侥幸。
范守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田默敢靠近。
更没想到田默的眼神如此平静。
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你疯了？”
范守业吼道。
手下的引火索即将触碰到丝绸。
田默抬起右手。
那只刚刚献祭过鲜血、此刻微微颤抖的手。
他没有去抢引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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