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天豪的膝盖砸在青石板上。
声音很闷。
像是一块生肉，重重地摔在案板上的声响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盏青铜长明灯里的蓝色火苗，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。
火光映在范守业惨白的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个刚被剥了皮的死人。
田默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跪地的范天豪，落在范守业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里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透，卷曲发黑。
“为什么？”
田默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看范天豪，也没有看瘫软的范守业。
他只是陈述事实。
范天豪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田默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之前的恐惧、屈辱、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依恋，在这一刻全部扭曲成了某种病态的执念。
他需要确认。
确认这个被他称为“爸”的男人，究竟是谁。
范守业突然动了。
不是站起来。
而是像一只濒死的毒蛇，猛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。
“闭嘴！”
他伸出左手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。
指缝间，露出一截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胶囊。
氰化物。
藏在最后一颗臼齿后面的保命符。
一旦咬碎，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死亡一同腐烂。
田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如果范守业死了，这张照片背后的真相就永远沉入海底。
范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田氏宗祠被掏空的祖产，还有……他和田默之间那层被刻意掩盖的血缘迷雾。
都不能烂在肚子里。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
“让开。”
他对范天豪说。
语气里没有命令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范天豪浑身一颤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整个人瘫软在地，却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身后是供桌，身前是田默。
无路可退。
范守业见状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再掩饰，右手猛地探向腰间，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。
刚才掉在地上的刀，他捡起来了。
虽然手抖得厉害，但杀人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。
他要灭口。
不仅要灭田默的口，还要灭范天豪的口。
这个逆子，刚才那一跪，已经彻底背叛了范家的规矩。
既然已经背叛，那就一起死。
“爸……”
范天豪喃喃自语。
这两个字不再是嘲讽，也不是试探。
而是一种绝望的求救。
他在混乱中失去了理智。
他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人。
他抓起地上的香炉，狠狠地砸向旁边的族老。
瓷片飞溅。
鲜血喷洒。
原本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，纷纷后退。
赵寡妇吓得跌坐在地上，手中的欠条飘落在地，沾满了灰尘和血渍。
她张大了嘴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李管家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搓动着衣角，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想逃，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偷偷收集的那些证据，此刻显得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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