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默没有理会范守业那句颤抖的“妖术”。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那群面色惨白、跪伏在地的族老。
他的目光越过供桌，落在那盏青铜长明灯上。
幽蓝的火苗在灯芯上静静跳动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灯光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，将祠堂内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积灰的味道，混合着血腥味，在光柱中翻滚。
田默抬起左手，按住右手的布条。
指尖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。
这是代价，也是筹码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很稳，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范守业从地上爬起来，整理了一下暗红色唐装的衣领。
尽管脸色依旧苍白，但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浑浊而精明。
他必须阻止田默。
一旦田默碰了那盏灯，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皮。
“站住！”
范守业厉声喝道，声音尖利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他挡在长明灯前，张开双臂，像一堵墙。
“田默，你已被剥夺祭祀资格。”
“这盏灯是祖宗留下的命脉，岂容你一个外人亵渎？”
“立刻放下手，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！”
周围的族老们抬起头，眼神复杂。
有人惊恐，有人麻木，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李管家缩在角落里，双手死死搓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范守业在虚张声势。
那盏灯已经亮了，而且是用血亮的。
规矩，在这一刻已经失效。
但范守业还要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他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即便田默有异象，他也是违规者。
田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范守业还有三步远。
他看着范守业那张伪善的脸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一种极淡的漠然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头投入深潭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范守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田默敢这么说话。
在这个宗祠里，从来没有人敢对族长说这种话。
尤其是这个上门女婿。
“你……”
范守业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指着田默的鼻子。
“你敢挑战族规？你知道后果吗？”
“后果就是逐出宗族！净身出户！”
田默垂下眼帘，看了一眼范守业脚下那双锃亮的皮鞋。
鞋面上沾了一点灰尘。
那是刚才慌乱时蹭到的。
“我不需要留在宗族。”
田默淡淡地说。
“我只需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，他侧身绕过范守业。
动作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范守业下意识地向后仰头，想要伸手去拦。
但他犹豫了。
那团蓝色的火焰就在眼前，散发着诡异的热量。
他怕。
怕那火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更怕如果真动了手，会被围观的族人视为心虚。
这一秒的迟疑，成了致命的破绽。
田默已经走到了供桌前。
他没有看范守业，而是看向长明灯。
灯罩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那是过去十年无人问津的证明。
灰尘在蓝色灯光的照射下，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色泽。
像是岁月的尸骸。
田默伸出右手——那只缠着绷带、还在渗血的右手。
他并没有直接触碰灯罩。
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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