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童心理评估中心的观察室,单向玻璃冷得像一块冰。
林婉坐在长桌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银色安瓿瓶的玻璃壁。凉意顺着指腹渗入血液,让她保持着一贯的清醒与克制。
乐乐坐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一支蜡笔。
七岁的男孩沉默了太久,久到空气里的尘埃都仿佛凝固。
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“乐乐,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,“把你想画的画给医生叔叔看看,好吗?”
乐乐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机械地挥动着手臂,蜡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,尖锐而急促,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。
门被推开。
陈医生走了进来,白大褂一尘不染,眼神温和却带着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林女士,时间到了。”
林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这是最后一次评估。
明天就是法院提交证据的最后期限。
如果今天不能拿到实锤,她将失去孩子的监护权。
她看了一眼乐乐。
男孩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把画纸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一幅用红色蜡笔涂满背景的画。
画面中央,是一个没有手的人,正紧紧抱着一个哭泣的孩子。
那个人的轮廓模糊不清,只有黑色的线条勾勒出扭曲的姿态。
而在孩子周围,是一片刺眼的红。
红色的液体,像红酒,又像血。
陈医生戴上眼镜,仔细端详着画作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随即舒展开来,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
“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。”陈医生开口,声音平稳,“孩子潜意识里感知到了巨大的威胁。这种‘没有手’的形象,通常代表着施暴者力量的剥夺,或者是受害者对父亲无力保护自己的恐惧投射。”
林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冰冷的确认。
周凯的手,不仅仅是颤抖。
它在乐乐心里,已经变成了怪物的一部分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医生指向那片红色,“他在家长会那天看到的,对吗?”
林婉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安瓿瓶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是的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那是周凯打翻的红酒。也是他失控的开始。”
陈医生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单向玻璃:“林女士,您是在利用孩子的创伤,作为诉讼的证据?”
“我在保护他。”林婉回答,语调平稳,不带一丝波澜,“当父亲的右手无法控制时,孩子的安全感也随之崩塌。这不是病,这是危险。”
就在这时,观察室的监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楼下大厅的实时画面跳了出来。
林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。
玻璃窗外,雨幕笼罩着陆家嘴的霓虹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紧闭。
周凯坐在驾驶座上。
但他没有开车。
他就那样坐着,身体前倾,额头抵在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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