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红泥已经暗了下去，只剩几点余烬在灰白中苟延残喘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张从灰烬旁拾起的字条。
纸页边缘焦黑卷曲，像是被烈火啃噬过的伤口。
墨迹在热气与烟熏下晕染开来，原本清晰的字迹此刻变得斑驳陆离。
她凑近烛火，火光跳跃，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紧闭的窗棂上，扭曲而压抑。
门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。
那是鞋底摩擦过青石板的细微声音。
阮府派来的眼线，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猎犬，死死守在闺房之外。
沈清秋的手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身体缩得更紧些，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手中的纸条。
“姑娘，该更衣了。”
外间传来王嬷嬷刻意压低的声音，带着几分试探与恭顺。
沈清秋没有应声。
她知道，王嬷嬷虽是被阮夫人指使，但在这深宅大院里，连风都透着算计。
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，都可能成为明日宗族议事时，指控她“不孝失仪”的口实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字条上。
前四个字已被烧去大半，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笔画，如同鬼爪般抓挠着她的神经。
她不敢大声呼吸，生怕气流吹散了这唯一的线索。
烛泪滴落在桌面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宛如惊雷。
沈清秋猛地抬头，警惕地看向门口。
门外依旧只有风声呼啸，并无异动。
她松了口气，再次低下头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试图辨认那些模糊的墨迹，而是将视线移向字条的背面。
生母临终前，从不留无意义的空白。
若是求救，便是正面；若是诀别，便是背面。
可这张字条，两面皆非寻常笔墨。
她伸出指甲，轻轻刮去背面一层薄薄的浆糊。
随着浆糊剥落，底下竟显露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印记。
那朱砂色泽暗沉，早已干涸发黑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朱砂。
在大周律法与民间习俗中，朱砂通常用于两种场合。
一是祭祀天地祖先，以示虔诚。
二是……诅咒与血契。
母亲从未信佛，更不懂这些邪门歪道。
若这是生母的笔迹，为何要用朱砂？
除非，这不是她在写字。
而是有人，逼着她按下的手印，或是用朱砂在她写好的纸上做了标记。
沈清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升，瞬间浸透了骨髓。
她想起昨日烧毁的那件冬衣。
衣领内侧，确实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暗纹。
当时她以为是绣娘失误，如今想来，那暗纹的形状，竟与这朱砂印记有着几分相似。
都是某种特定的符号。
是标记？还是……契约？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清秋心头一跳，迅速将字条塞入袖中，顺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。
瓷杯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姑娘？”
王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焦急。
沈清秋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，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她走到门口，拉开房门。
只见阮夫人身边的陪嫁管事婆子，正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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