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秋并未落座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指尖轻轻搭在那件素色冬衣的领口上。
那布料是极细的云锦，触手生温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——那是阮夫人惯用的苏合香，用来掩盖陈旧霉味和血腥气的把戏。
正厅内的炉火烧得极旺，噼啪作响，映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忽明忽暗。
沈老爷端坐在主位，手里捏着茶盏，目光看似落在虚空处，实则余光一直死死盯着沈清秋的手。
阮夫人坐在一旁，面上挂着那副悲天悯人的微笑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王嬷嬷站在阮夫人身后，双手绞着手帕，指节泛白，一副随时准备冲上来护主的模样。
“二小姐，”阮夫人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春风拂过，“这衣服可是为你特意赶制的，若是不合身，尽管说便是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。
可沈清秋知道，这不是关怀，是试探。
她在等沈清秋穿上，或者，在等沈清秋因为“不孝”而拒绝这份“好意”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陷阱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，看着手中那件沉甸甸的冬衣。
袖中，那枚银针早已不见踪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她从阿秀留下的符号中拆解出的记忆碎片。
那些黑色的丝线，不仅仅是一个名字，更是一串数字。
四、八、九。
还有刚才那一瞬，她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，指尖划过内衬时，触碰到的一行极小的刺绣。
那行字，藏在最不起眼的夹层里，针脚细密得几乎肉眼难辨。
若是旁人，只怕永远也看不出来。
但沈清秋看过生母生前的账本，看过阿秀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笔记录。
她知道在哪里找，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“母亲厚爱，女儿怎敢不受？”
沈清秋开口了。
她的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话音落下，她双手提起那件冬衣，动作优雅而庄重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她没有穿在身上，而是缓缓将其展开，铺展在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。
“既然母亲说是特意赶制，那女儿便当众验一验，看看这针脚里，到底藏了什么心意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沈清婉最先忍不住，娇声叫道：“姐姐，你这是做什么？在大庭广众之下拆母亲的衣裳，成何体统！”
她瞪大了眼睛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厌恶，仿佛沈清秋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大逆之事。
沈老爷眉头微皱，放下茶盏，发出“磕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清秋，慎言。”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警告意味，“你嫡母好心送你衣裳，你为何如此无礼？”
“父亲。”
沈清秋抬起头，目光清冷如霜。
“女儿并非无礼，只是在查证一件关乎沈家清誉的大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视线扫过阮夫人的脸。
阮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。
“查证？”阮夫人轻笑一声，摇了摇头，“清秋，你莫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