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浓得化不开，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。
闵婉靠在软垫上，指尖死死攥着那件已被拆得只剩骨架的苏绣云纹冬袄。
残存的布料在她掌心蜷缩，像是一团被揉碎的心事。
她不能带原件去见二房夫人。
那是罪证，也是保命符，更是父亲名誉的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若让沈嬷嬷知道她私藏这身衣裳，即便她逃过冷院，也必死无疑。
必须借刀杀人。
用二房夫人的野心，去烧翻掌家太太的权柄。
只是……父亲为何会在账本上签字？
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，每跳动一次，便收紧一分。
车帘外传来翠儿压低的声音：“主子，到了。”
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强压着某种急切。
闵婉抬眼，透过缝隙看见一座朱门深锁的别院。
这里并非二房夫人的正宅，而是一处隐蔽的山庄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，却掩不住底下那股腐朽的气息。
“走吧。”
闵婉掀开车帘，脚步虚浮地迈出。
她的腿还在抖，昨夜枯井中的寒冷似乎还渗在骨缝里。
翠儿伸手扶住她，指尖冰凉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主子小心。”
翠儿低着头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那句问候轻飘飘地落下。
闵婉没有察觉异样。
此刻的她，满心都是如何向二房夫人递出那份“投名状”。
别院内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。
二房夫人坐在主位，一身华服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算计。
见到闵婉，她并未起身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婉姑娘来了，坐吧。”
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闵婉依言坐下，双手将那个包裹严实的布包放在案几上。
“夫人，这是家母留下的旧物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二房夫人眯起眼，示意身旁的丫鬟打开。
布包层层揭开，露出的却不是账本原件。
而是一叠抄录好的副本，字迹工整，条理清晰。
最关键的是，那些涉及巨额亏空的页面，被特意用朱砂圈出。
二房夫人的目光在那抹朱砂上停留许久。
“这就是你父亲当年的‘杰作’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手指摩挲着椅背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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