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偏殿的炭火盆里,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压不住冬日清晨透进来的那股子阴冷。
秦婉坐在紫檀木榻上,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平铺在她膝头。梅花是苏杭进贡的云锦缎面,针脚细密,看似温婉端庄,实则暗藏杀机。
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暗针刺破的痛感,那一滴血已经干涸在黑色的丝线上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贵人,”汪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那把银剪刀在指尖转了一圈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“这衣服若是拆坏了,可是要记过的大罪。您这一指头下去,折的是您的前程,还是本宫的规矩?”
她的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刻意的嘲弄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看戏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出。他们的目光在秦婉和汪姑姑之间游移,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暗自同情,更多的人是在评估这位刚失宠不久的秦贵人,到底还有没有翻盘的余地。
秦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左手,轻轻按住了右手的食指。伤口不大,但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,滴在了白色的桌案上,晕开一小朵红梅。
“汪姑姑说笑了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本宫只是觉得,这衣服穿在身上,有些‘沉’。既然是贵妃娘娘寿辰的贺礼,自然要清清白白地呈上去。若有瑕疵,便是对娘娘的不敬。”
她说着,拿起桌上另一把裁衣剪。
这把剪刀比之前那把更锋利,刃口闪着寒光。
“既然汪姑姑担心本宫笨手笨脚扯坏了衣服,那便由本宫来拆。至于后果……”秦婉抬眼,目光平静地迎上汪姑姑锐利的视线,“若是衣服完好,汪姑姑需向本宫赔罪;若是衣服损毁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那便是尚服局的失职,与本宫无关。”
汪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没想到秦婉竟然敢把话说得这么死。在这后宫之中,衣物不仅是遮体之物,更是身份的象征。破坏御赐之物,轻则罚俸,重则杖责甚至打入冷宫。
但秦婉抓住了这一点:衣服是她亲手拆的,如果她在拆解过程中发现了问题,那么责任就不全在她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汪姑姑冷哼一声,手中的银剪刀攥得更紧了,“既然贵人多疑,那便拆吧。只是丑话说在前头,这衣服的内衬是用金丝线加固过的,强行拆解,必定会散架。到时候,可别哭着求饶。”
秦婉不再多言。
她知道,这是汪姑姑最后的威胁。所谓的“金丝线加固”,不过是吓唬人的幌子。真正的陷阱,从来不在表面。
她低下头,视线聚焦在那件绣着寒梅的新制冬衣的领口处。
那里有一排整齐的盘扣,每一个都打得严丝合缝。但在秦婉的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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