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霜气已透窗棂。
邓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玄色织金冬衣的袖口。衣物沉重,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寒意,仿佛一块冰冷的铁甲,要将她这具单薄的躯体牢牢锁住。
这是主母赐下的“恩典”,也是今日祭祖的“刑具”。
丫鬟青黛在一旁垂首侍立,大气不敢出。她看着自家二小姐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,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口的盘扣。动作优雅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冷静。
“嬷嬷说,主母最重规矩。”青黛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二小姐,这衣裳……”
邓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既然穿了,便要穿得合乎礼数。”
她抬起手,将左袖缓缓套入。
布料摩擦肌肤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就在袖口完全落定的一瞬间,邓婉故意让手指在袖内侧停留了片刻。那里,藏着一根暗红色的线头。
那是生母亲手留下的痕迹。
前世,这根线头被聂嬷嬷视为僭越的铁证,最终成了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稻草。今生,她不仅要留着它,还要让它成为刺向敌人的利刃。
但在此之前,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个老女人,究竟知不知道这根线的来历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,让原本平整的袖口边缘,悄然露出一截极细的、暗红色的线尾。不过半寸,若不细看,几乎会被繁复的云纹刺绣掩盖。
然而,在这深宅大院里,有些眼睛,比鹰隼更锐利。
房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卷入。
聂嬷嬷站在门口,手中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和一把银光闪闪的剪刀。她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邓婉的脸,最后定格在那只刚刚整理好的袖口上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邓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缓缓站起身,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仪容,然后转身,向聂嬷嬷福身行礼。
“嬷嬷。”
聂嬷嬷没有立刻回应。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屋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她走到邓婉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邓婉身上淡淡的脂粉香,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旧棉布的霉味。
“二小姐倒是好兴致。”聂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“这般重要的日子,还有闲心在这儿照镜子。”
邓婉垂眸,恭顺道:“女儿不敢。只是在想,如何在祭祖时,既不失仪态,又能表达对母亲的哀思。这其中的分寸,实在难把握。”
这句话,看似谦卑,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告诉聂嬷嬷:我知道你在盯着我,但我有我的理由。
聂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再次扫过邓婉的全身。突然,她的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带着常年握剪形成的茧子,精准地捏住了邓婉的袖口。
“哎哟,这是什么?”聂嬷嬷故作惊讶地惊呼一声,手指用力一扯。
邓婉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,仿佛皮肤被撕裂。但她强忍着没有躲闪,只是眉头微蹙,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光。
那截暗红色的线头,在聂嬷嬷的拉扯下,彻底暴露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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