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阁的窗纸被风撕开一道口子，呜咽声像极了某种濒死兽类的喘息。
沈知微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。
脸颊上的伤口早已结痂，但那种冰凉的触感却如影随形——那是廖掌事常年佩戴的银质护甲留下的错觉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摸向自己的左脸。
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皮肤和干涸的血迹，没有金属的寒意。
可就在刚才那一瞬，她分明感觉到，有一双冰冷、坚硬且带着倒刺的手，正轻轻抚过她的脸颊。
“小姐……”
翠儿跪在角落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眼神惊恐地飘向门口，仿佛那里随时会闯进一个不速之客。
“您别怕。”
沈知微声音极轻，字字如冰锥，“镜子里的人，不是幻觉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面虽碎，但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张苍白的脸。
沈知微盯着其中一片最大的残片，目光落在镜中人的领口。
那里隐约露出一角青色的比甲边缘。
那不是她的衣服。
是廖掌事的衣服。
更可怕的是，随着她呼吸的起伏，镜中的倒影似乎也在微微晃动，仿佛另一个灵魂正在试图挤进这具躯壳。
沈知微猛地咬破舌尖。
剧痛让她瞬间清醒，同时也让那股侵入骨髓的阴冷退去几分。
她从袖中滑落出一枚金簪。
那是一枚刻着廖家家徽的金簪，尖锐的簪尾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。
这是廖掌事的东西。
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手边？
沈知微握紧金簪，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简单的陷害。
廖掌事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身份。
她要取代沈知微，成为沈家那个即将在祭祖大典上受罚的罪人，或者……成为那个能继承母亲遗产的嫡女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“大小姐，该更衣了。”
廖掌事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，带着惯有的伪善与慈祥。
沈知微将金簪藏入袖中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
她推开门，风雪扑面而来。
正厅内灯火通明，却冷得像冰窖。
沈老爷端坐在上位，脸色铁青，目光躲闪，不敢看沈知微的眼睛。
两侧站满了族老和仆役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廖掌事站在侧首，一身青色比甲崭新挺括，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她手中捏着一把镀银的小剪刀，银光在烛火下闪烁，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“知微，过来。”
廖掌事轻声唤道，语气里满是关切，“今日立冬，按规矩，你得穿上这件冬衣祭祖。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念想，也是沈家的体面。”
沈知微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廖掌事，落在那件被两名婆子捧着的冬衣上。
藏咒红绸袄。
第一章它在嬷嬷手中被呈上；第二章它披在沈知微肩上，针脚刺入皮肤；第三章它在正厅桌上被摊开，第一根线头被挑断；第四章它在沈知微指尖缠绕，第二根线头崩断；第五章它在火光中扭曲，第三根线头烧焦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托盘上，像一堆等待献祭的血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