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阁内的铜镜蒙着一层厚厚的灰，镜面昏黄，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。
沈知微坐在镜前，指尖捏着那团从冬衣中拆出的血棉絮。
窗外天色渐暗，申时的余晖透过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气。
她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那团脏污的棉絮。
气味并未随时间消散，反而在低温下愈发清晰。
那不是死人的味道。
死人血早已凝固发黑，气味沉闷如土。
而这股味道，鲜活、腥热，带着生命流逝前的最后一点温热。
“小姐……”翠儿站在角落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这……这真的可能是十年前的旧物吗？”
沈知微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捻开棉絮的一角。
一根极细的发丝缠绕其中。
发色乌黑，根根分明，并未枯黄。
她取出袖中的镀银小剪刀，刀刃冰冷。
剪刀尖端挑断那根发丝的结扣，动作轻缓，却稳如磐石。
发丝落入掌心，触感柔顺。
若是十年前生母留下的遗物，历经十载光阴，即便保存得当，也早该干枯脆弱。
唯有近期采撷，或长期贴身佩戴者，方能保持如此光泽。
沈知微抬眼，看向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廖掌事说，这是母亲临终前缝制的最后一件衣裳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字字如冰锥落地。
“可母亲的头发，早在三年前便已花白脱落。”
“这根发丝，是活的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，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凳。
“活人……”
沈知微冷笑一声，将发丝收入锦囊。
线索已经明确。
这冬衣并非旧物翻新，而是有人近期取材，精心编织了这场骗局。
而能接触到新鲜血源，又能掌控沈府内务，甚至模仿生母针脚的人，只有一个。
廖氏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杂乱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沈老爷来了。
沈知微迅速收起锦囊，将那团血棉絮重新塞回袖中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裙摆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门被推开，寒风裹挟着雪花涌入。
沈老爷一身玄色大氅，面色铁青。
在他身后，四名家丁手持棍棒，眼神凶狠。
“父亲。”沈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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