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老城区的地下管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混凝土气味，混合着陈年铁锈和霉变纸张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并不好闻，但顾沉习惯了。他穿着那件沾满泥点的廉价工服，手里攥着一把撬棍，正沿着狭窄的检修通道向下攀爬。
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声。那是推土机在作业，也是这座城市新陈代谢的声音。
他在找一样东西。
不是钱，也不是权，而是一份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真相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，门上挂着“云顶阁地基禁区”的警示牌。顾沉没有犹豫，撬棍插入锁孔，用力一拧。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封闭空间里回荡，随即被暴雨的轰鸣吞没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预想中的黑暗，而是闪烁的红光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，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她的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。在她脚边，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盘，旁边还有一台正在倒计时的引爆器。
「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闲聊。
顾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引爆器上。
「让开。」
他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林婉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。
「顾沉，你还是这么无趣。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连低保都领不到的废人，也配跟我谈条件？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毁掉这里吗？」
顾沉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「因为我要摆脱过去。」
林婉的眼神变得尖锐，仿佛透过顾沉在看另一个人。
「邹凯那个蠢货，以为只要拿到这块地的开发权，就能洗白一切。可他不知道，这块地底下埋着的，不仅仅是证据，还有我当年的秘密。」
「我必须亲手毁了它。只有这样，我才能在新生活中获得真正的安全感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关切。
「顾沉，你也该放下了。别再执着于那些死人留下的东西了。那样只会让你变得更卑微。」
顾沉看着她的瞳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