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先锋路34号的电表箱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跳闸了。
沈锋没有开灯。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,呼吸平稳得像个死人。黑暗像墨汁一样灌满房间,只有窗外远处警用探照灯的光束偶尔扫过,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断电只是开始。
半小时前,供水主管道被截断。陈伯家的水龙头只流出几股浑浊的黄泥水,随后彻底干涸。煤气阀门也被人拧死了。谢天打起了“断水断电断粮”的组合拳,这是标准的围困战术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意味着恐慌和投降;但对于沈锋来说,这只是战场环境参数的变化。
他起身,动作轻得像猫。脚踩在木地板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屋里还有两个人。隔壁的陈伯,以及住在后院的王奶奶和李大爷。
沈锋先去了后院。李大爷正坐在轮椅上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勺,眼神浑浊地盯着门口。王奶奶缩在墙角,怀里抱着一床旧棉被,瑟瑟发抖。
“别动。”沈锋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检查过,门窗没被动过。他们还没进来。”
李大爷的手抖了一下:“小沈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明天推土机一来,咱们就成灰了。”
“今晚不会来。”沈锋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隙。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,但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黑影蹲在角落里。那是谢天雇来的社会闲散人员,拿着钢管和砍刀,像鬣狗一样盯着这里。
全城封锁。特警队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,而内圈则是这些乌合之众。这种双层包围圈,意味着警方已经放弃了直接强拆,转而施压让老人自行搬离。如果老人坚持不搬,谢天就会以“危害公共安全”为由,申请强制隔离措施。
沈锋关上窗户,转身走向厨房。
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桶,里面还有半桶前天存的自来水。他又找出三块压缩饼干——那是他当保安时备用的应急口粮。
“吃吧。”他把饼干掰碎,泡进水里,“省着点。我们要撑到明天早上十点之前。”
陈伯从隔壁探出头来,脸色铁青:“小沈,你太天真了。谢天那个畜生,他不会等到明天。他在等我们崩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锋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饼干,“所以我需要时间。”
时间?
沈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指针指向2:15。距离天亮还有五个多小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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