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一层薄灰，沉沉地压在偏院的天井里。
那架缠枝莲纹紫檀绣架被推到了天井中央，原本属于灵堂角落的幽暗气息，此刻正暴露在渐冷的秋风中。
田氏坐在高背椅上，一身暗红色的吉服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刺眼，像是一滩干涸已久的血。
她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冷光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扶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温宁的心头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田氏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子时之前，我要它变成一堆废木柴。”
张管家躬着身子，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铁锤和几枚粗大的长钉。
他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温宁，只是低声应了句“是”，便示意两个家丁上前。
温宁站在绣架旁，双手交叠在袖中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绣架的底座。
那里，那个倒三角的记号在阳光下早已不可见，但在她脑海里，却清晰得如同刻在骨头上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，也是她翻盘的唯一希望。
如果底座被彻底钉死，夹层里的秘密将永远封存在这堆朽木之中，再也无人知晓。
“慢什么？”田氏察觉到了温宁的迟疑，眉头微挑，眼神阴鸷地扫过来。
温宁猛地回神，迅速低下头，声音轻颤：“儿媳……只是想再看一眼母亲的东西。”
“看够了没有？”田氏冷笑一声，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，“亡妻的遗物也是东西？不过是个招灾惹祸的物件罢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一步步走到绣架前。
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，带着浓烈的檀香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。
田氏伸出戴着扳指的手指，轻轻划过绣架边缘的雕花。
“这上面沾满了晦气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拆了它，也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温宁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，田氏不是在清理杂物，而是在清除证据。
那个玉扣，那个能证明当年夺权真相的玉扣，一定藏在这个看似普通的绣架里。
“夫人，”张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这架子做工精细，若是硬拆，怕是要损了里面的铜件。”
“铜件？”田氏嗤笑一声，“不过是些破烂金属，留着做什么？”
她转头看向温宁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温宁，你既然舍不得，那就由你来动手。”
温宁心头一跳，抬起头，撞进田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。
“儿媳愚钝，不懂拆卸之法，恐坏了夫人的心意。”她低声说道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“装什么可怜。”田氏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不会就学。阿福，去把那套工具拿来。”
阿福吓得脸色苍白，连忙跑向一旁的桌子。
温宁看着阿福慌乱的身影，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
她知道，一旦自己拒绝，下一个受罚的就是阿福。
这个丫头曾受过亡母的恩惠，如今又拼死帮自己，绝不能让她出事。
“我拆。”温宁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而简短。
她走上前，拿起家丁递来的螺丝刀。
冰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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