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院的杂物间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窗外暴雨将至，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。
温宁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缠枝莲纹紫檀绣架的侧板。
紫檀木色深沉，纹理如血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，也是田氏眼中必须剔除的“阴气”。
阿福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姑娘，别碰了。”阿福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夫人刚歇下，张管家就在外头守着。若是被发现……”
温宁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绣架底座与腿柱连接的榫卯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，比发丝还细。
只有她知道，这道缝隙是打开夹层的唯一钥匙。
手指微微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饥饿和连日来的心力交瘁。
但她不能停。
子时将近，田氏一旦醒来发现绣架未拆，或者发现她在此处逗留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，指甲抵住那道缝隙。
用力。
指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那是木头边缘粗糙的割裂感。
她没有出声，只是眉头微蹙，眼神却愈发幽深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夹层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骨骼错位。
温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成功了？
她迅速用袖口遮住动作，另一只手探入刚刚撬开的一角。
指尖触到了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油纸表面干燥，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。
就是它。
温宁的手指僵硬地捏住油纸的一角，试图将其抽出。
然而，油纸似乎被什么粘住了。
或者是被泪水、血液浸透后，与木板粘连在了一起。
她不敢用力拉扯，怕弄碎这脆弱的载体。
只能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肚去蹭，去剥离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张管家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在门口徘徊。
温宁浑身一僵，动作瞬间定格。
她迅速将油纸塞回原位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合上夹层。
但时间不够了。
夹层只合上了一半，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接着，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咳。
“夫人说，今夜风大，让奴才们仔细看看门窗是否关严。”
张管家的声音圆滑而客气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监视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