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已经变成了细密的冷针,扎在汽修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顾锋靠在皮卡车的车门边,手里捏着那份泛黄的鉴定书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脸上未干的机油,流进嘴角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他没有擦,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纸张边缘那道不自然的折痕。
那是他今晚最大的收获,也是最大的麻烦。
按照计划,他应该把这份文件直接塞进邹凯的公文包里,然后消失。但现在,他站在这里,看着那辆停在门口、车灯刺眼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,心里那股想要动手的冲动压过了理智。
他需要知道真相。至少,需要让邹凯亲口承认,这辆车根本没撞过。
顾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扳手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脆。*叮、叮。* 每敲一下,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跳。他走向那辆奔驰,脚步很轻,踩在积水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车窗降下来一半,露出一张油腻且紧张的脸。
是邹凯。
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肩线歪斜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手指上那枚金戒指在昏黄的路灯下闪得刺眼,随着他不停地整理领带的动作,像是一只受惊的甲虫在爬动。
“顾师傅,这么晚了,怎么没走?”邹凯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,带着一种虚伪的客套,但眼神却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顾锋的眼睛,“外面雨大,进来坐坐?我给你倒杯热茶。”
顾锋没有回答。他举起手里的鉴定书,隔着车窗,将那张纸拍在挡风玻璃内侧。
纸张贴在湿冷的玻璃上,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:“车辆主体结构完好……”
邹凯的脸色瞬间变了。原本伪装的镇定像碎裂的冰面一样崩塌。他的手猛地伸向车内,似乎想够什么东西,又像是想抓住什么救命稻草。
“你拿着它干什么?”邹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不再伪装,“这是内部文件,泄露出去是要吃官司的!”
“日期比事故早一个月。”顾锋的声音低沉冷硬,像砂纸磨过铁皮,“车没撞,证却是真的。邹经理,你的章盖得挺快啊。”
邹凯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,金戒指磕在方向盘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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