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里的排风扇老旧不堪，叶片上积满了灰黑色的油垢。
每当电机转动，就会发出一种类似哮喘般的低频嗡嗡声。
这种声音并不刺耳，却极具穿透力，像是一层厚厚的隔音棉，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响动。
谢远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柠檬味清洁剂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。
这味道让他清醒。
他从公文包的内夹层里，摸出了那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。
那是微型信号干扰器。
此前在客厅对峙时，他就已经搜到了温丽华藏在花瓶底座下的窃听器。
但他没有当场揭穿。
因为有些话，只有在她以为安全的时候说出来，才最致命。
现在，是切断后路的时候。
谢远走到马桶水箱后方。
那里有一道狭窄的缝隙，刚好能塞进手掌。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灵活地将干扰器贴紧水箱内壁的金属支架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吸附声，被排风扇的轰鸣完美吞没。
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红光，随即熄灭。
信号屏蔽场形成。
此刻，客厅里的一切声响，都将变成死寂。
而客厅里的那支录音笔，也将变成一块废铁。
谢远整理了一下袖口，确认没有任何痕迹。
他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泼在脸上。
镜子里的男人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快意，只有执行任务后的冷静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急促，凌乱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谢远！你出来！”
温丽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，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，而是夹杂着惊恐的质问。
谢远擦干了脸上的水珠，关掉水龙头。
他没有立刻开门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走廊里，王建国焦急的脚步声来回踱步。
“丽妈，你别激动，小远可能只是去洗个手……”
“洗手？他去了多久了？”温丽华打断了他，语气中透着歇斯底里，“建国，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？”
确实太安静了。
刚才还充斥着争吵、摔打、指责的客厅，此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那种寂静，不是平和，而是暴风雨前的真空。
温丽华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刚才谢远说出的那个转账日期，明明是个陷阱。
只要她承认了，或者哪怕只是犹豫了一下，赵老板那边就能拿到把柄。
可是，为什么赵老板没有打来电话确认？
为什么律师突然找借口离开了？
更重要的是，为什么那盆绿萝，刚才在她扑向谢远时，叶片会微微颤动了一下？
那不是风吹的。
公寓门窗紧闭，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
那是某种高频震动引起的共振。
当时她只顾着发泄怒火，忽略了那个细节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谢远！”
温丽华猛地拍打着卫生间的门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！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鬼？”
“把手机交出来！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在联系外人！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，试图用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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