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厚重且令人窒息。
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，惨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泼洒在大理石餐桌上。
桌上摆着谢远精心准备的晚餐：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还有那盘被温丽华嫌弃过的糖醋排骨。
排骨色泽红亮，酱汁浓稠，但在温丽华眼中，它们此刻更像是某种罪证。
温丽华瘫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真丝睡衣凌乱不堪，原本精致的妆容因哭泣而斑驳。
她那双戴着金戒指的手死死抓着抱枕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点尊严的浮木。
王建国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肩膀微微耸动，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。
李梅缩在角落的单人椅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上面显示着那个陌生号码的最后一条未读消息。
她没有哭，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某一块花纹。
谢远站在餐桌主位旁，手里提着那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很沉，里面装着的不是文件，而是这个家过去三年虚假和平的判决书。
他解开西装扣子，动作缓慢而有序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前的准备。
“坐下吃饭吧。”谢远的声音很低，没有起伏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温丽华猛地抬起头，双眼红肿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“你还要吃？你还要脸吗？”
她指着谢远，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外，“你把我的脸丢尽了！全小区都知道了！赵老板跑了，警察明天就会来找我问话！”
“妈。”谢远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这一声称呼让温丽华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。
“别叫我妈！我不配做你的岳母，你也配做我的女婿？”
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双腿发软，差点摔倒。
王建国连忙转身扶住她，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。
“小远啊，事情已经这样了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把那个通知撤下来？”
王建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，那是长期处于弱势地位后形成的条件反射。
他知道，一旦超市被查，他在里面的那点“人情债”就会彻底曝光。
那些违规进货的记录，那些为了面子而默许的行为，都将变成铁证。
谢远没有看岳父，也没有看妻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温丽华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爸，”谢远淡淡地说，“现在谈的不是撤不撤的问题，是法律程序的问题。”
“法律？”温丽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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