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季七背靠着那扇沉重的石门,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掌心里,裂魂石滚烫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块温润的玉石,也不再是第三章里渗着黑气的残片。
此刻,它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,嵌在他的血肉之中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骨骼被挤压的脆响。
那是异物在苏醒。
也是倒计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,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追兵的脚步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季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指甲深深抠进石门的缝隙。
粗糙的石皮刮破了指腹,鲜血渗出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恐惧,冰冷刺骨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昏暗的光线中,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门前。
是老陈。
那个平日里负责清扫测灵碑广场、眼神浑浊的老人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钥,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枯木拐杖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。
“你……不该来这里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带着颤音。
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东西。
季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老陈手中的钥匙。
那是开启地下通道的备用钥匙。
也是封印这道防线的唯一凭证。
如果老陈在这里,意味着他知道通道的存在。
更意味着,青云宗的高层,早已预料到会有人试图逃离。
“卫执事让我守在这里。”
老陈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季七,看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门。
“他说,平衡不能破。”
季七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抹血腥味。
“平衡?”
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。
“外门三百弟子,今日生死由你一句话定夺。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平衡?”
老陈沉默了。
他没有反驳,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钥。
钥匙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禁制激活的信号。
“进去,你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老陈说,“外面有执法队。里面有……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季七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。
火把的光芒透过石门的缝隙,投射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至少三个。
可能是执法队。
也可能是内门的杀手。
无论哪一边,都是死路。
唯有这条通道,还有一丝生机。
哪怕里面是地狱。
也比外面的炼狱强。
季七深吸一口气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。
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支撑。
支撑那颗正在吞噬他生命的裂魂石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简短,决绝。
老陈摇了摇头。
“我答应过你祖父,要护你周全。”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。
“但现在,我必须阻止你。”
“因为一旦通道打开,那些东西就会出来。”
“不仅仅是你。”
“是整个青云宗。”
季七愣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。
那是祖父临终前的画面。
老人躺在病床上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石头。
那是早期的裂魂石原型。
当时祖父说:“七儿,有些秘密,烂在肚子里比挖出来好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老陈一直都知道。
知道这块石头的来历。
知道通道的真相。
甚至知道卫寒的父亲是如何在这里求饶的。
季七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不是简单的驱逐考核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而他,只是祭品之一。
“所以,”
季七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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