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青云宗外门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李苟拖着沉重的步伐,穿过泥泞的小径,走向杂役区的宿舍。
他的右手袖管紧紧裹着,里面藏着三根断指的血痕,以及那道被强行修改过的“定天”测灵碑的隐患。
每一步落下,脚底都传来黏腻的触感,像是踩在某种腐烂的生机上。
他不敢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块斑驳的青石板路。
那里有坑洼,积着昨夜的雨水,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色。
就像他现在的心境,浑浊,且随时可能崩塌。
宿舍楼下,几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杂役正聚在一起。
赵虎站在最中间,手里把玩着一块尖锐的石片,眼神戏谑地扫过周围。
当李苟走近时,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李苟没有停步,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默默地低下头,从怀里掏出一把破旧的竹扫帚。
扫帚柄已经磨得发亮,竹枝参差不齐,显然用了很久。
他走到宿舍门口,开始清扫门前堆积的落叶和泥污。
动作缓慢,却异常坚定。
这是他在向所有人宣告: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弟子的资格,现在只是一个卑微的杂役。
一个为了修补石碑而自残、如今只能靠扫地赎罪的蠢货。
“哟,这不是李师兄吗?”
赵虎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,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大步走上前,一脚踢翻了李苟面前的水桶。
脏水瞬间溅了李苟一身,冰冷的污水顺着衣领流进脊背。
周围的杂役们哄堂大笑,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。
李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扫帚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右手袖管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鲜血似乎又要渗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不能反抗。
一旦反抗,江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就会立刻锁定他。
现在的他,必须是一个彻底的废物,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蝼蚁。
“怎么?哑巴了?”
赵虎见他不说话,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他举起手中的石片,猛地砸向李苟的肩膀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李苟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在地上。
尘土飞扬,呛进了他的喉咙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默默地用手肘撑起身体,重新拿起扫帚。
一下,两下。
继续清扫那些已经被打乱的落叶。
这种行为,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赵虎的脸上。
赵虎愣住了。
他预想中的求饶、愤怒,甚至是绝望的哭喊,都没有出现。
眼前这个人,就像一块石头,沉默,坚硬,且冷漠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烦躁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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