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测灵碑下的阴影被压缩成一条细线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阿蛮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。
他的身体依然是半透明的。
那种诡异的质感，让他看起来不像活人，更像是一尊尚未干透的血塑。
他手里攥着三块下品灵石。
石头很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攒了三年的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在他对面，褚刚瘫软在地上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浑身颤抖。
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褚刚眼中深深的恐惧。
他不敢看阿蛮的眼睛。
因为在那双眼睛里，他看不到人的倒影。
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“规矩……”褚刚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，“外门弟子，需持拜帖，按流程缴费……你……你这是违规！”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褚刚手中的那支朱砂笔。
笔尖还沾着未干的红色墨迹。
那是用来记录资质、划分阶级的工具。
在青阳宗，笔墨比命重。
阿蛮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尘土扬起，又落下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褚刚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褚刚后退，背脊抵上了测灵碑冰冷的基座。
阿蛮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原本刻着名字的地方，现在空空如也。
或者说，名字已经不在石碑上。
它长在了他的肉里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阿蛮的声音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褚刚愣住了。
他以为阿蛮要杀他。
或者要抢回那块玉扳指。
但他没想到，这个怪物想要的，仅仅是“资格”。
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资格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！”褚刚尖叫起来，“测灵碑只认灵根！你没有灵根，就是废人！废人进不去藏经阁！这是铁律！”
阿蛮歪了歪头。
这个动作让他那张模糊的脸显得更加诡异。
“铁律，是人定的。”阿蛮说，“人定的东西，就能改。”
就在这时。
阿蛮背后的影子，突然动了。
那不是光学的投影。
那团黑影从地面上剥离出来，像是一条黑色的蛇，顺着阿蛮的腿向上攀爬。
它钻进了阿蛮的脚底，穿过小腿，钻进脊椎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阿蛮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透明化的皮肤下，浮现出无数黑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像是活的，在血管里游走。
“桀桀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笑声，直接在阿蛮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褚刚的声音。
是更古老、更贪婪的声音。
阿蛮瞳孔骤缩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昨天那个微笑的影子，根本不是什么冤魂。
它是褚刚临死前，用最后一点神识和怨念凝聚成的“影奴”。
褚刚想同归于尽。
他想引爆阿蛮体内的血傀能量，把这块测灵碑炸个粉碎。
这样，他就再也不用还内门长老的人情债了。
哪怕变成孤魂野鬼，也要拉个垫背的。
“小子，把你的身体交给我。”脑海中的声音诱惑道，“只要你放手，我帮你通过测试。我有办法让石碑发光……虽然会烧掉你的脑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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