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广场上的风停了。
夕阳像一块凝固的血痂,贴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阿蛮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纸条很轻,上面却压着褚刚三年的贪欲,和内门某位长老的命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瘫软在地的褚刚,落在人群后方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。
老张。
那个负责记录外门弟子名册、平时最爱叹气、总想着早点下班回家喝两口的老张。
此刻,老张正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能救命的花。
他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酒壶。
壶身冰凉,但阿蛮看见,老张的手指关节已经泛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。
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。
“老张。”
阿蛮开口。
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但他叫这两个字时,眼睛没有看老张的脸,而是盯着老张手中的酒壶。
那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。
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。
老张浑身一颤。
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缩回手,将酒壶藏进袖子里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与阿蛮对视。
“阿……阿蛮师弟。”
老张的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在吞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这……这是执事的私事,与我无关。”
他说这话时,身体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一步,退出了安全区,也退出了道义。
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也拉近了生与死的距离。
“规矩是褚刚定的。”
阿蛮淡淡地说道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但现在,规矩在我手里。”
他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
三块下品灵石静静地躺在掌纹之中。
灵石表面粗糙,色泽黯淡,每一块都带着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阿蛮攒了三年的积蓄。
也是他赌命的筹码。
“这三块灵石,买通一个证人,贵吗?”
阿蛮问。
他的目光终于从酒壶移开,落在了老张的眼睛上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挣扎。
老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想拒绝。
理智告诉他,褚刚背后是内门的势力。
一旦作证,就是与整个体系为敌。
那些不可说之人情的债,不是他能还得起的。
可他的身体却在背叛他的意志。
阿蛮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种冷,不是来自外界的风,而是来自测灵碑深处渗出的寒意。
老张突然觉得手里的酒壶变得滚烫。
那股热意顺着手臂蔓延,烧得他经脉刺痛。
他低下头,看见酒壶的表面,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那红光微弱,却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监控法器。
有人正在看着这里。
通过老张身上的法器,或者通过他手中的酒壶。
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他现在拒绝,或者表现出任何犹豫。
下一秒,他就会成为下一个“意外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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