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仙梯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困在深谷里的巨兽,正对着林缺的耳膜低吼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,每一级都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符文。此刻,这些符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,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任何试图靠近的生命。
林缺站在第一级台阶前。
右臂的坏死部分还在隐隐作痛,那种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心脏,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眩晕。但他站得很直,像一柄生锈却未折断的铁剑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虎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内门执事的青色长袍,左手那枚刻有家族徽记的金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他正用食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测灵碑基座——不,此刻他们不在广场,而是在登仙梯下的接引台上。
赵虎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,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。
“林缺,你胸口的‘债痕’虽然骗过了守卫,但在这里行不通。”
赵虎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登仙梯只认天赋,不认因果。你经脉受损,灵力紊乱,连激活梯阶的频率都达不到。三息之内,若不能证明你有‘剑道天赋’,你就得滚下青云山,永世不得再入修仙界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眼神却死死盯着林缺的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枚残破的玉简。
那是林缺三年苦修的全部希望,也是赵虎想要献给内门长老、换取正式弟子名额的投名状。
“交出玉简,我可以保你不被驱逐,只罚你做个普通杂役。”赵虎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否则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‘清理门户’。”
围观的人群中,几个外门弟子窃窃私语。
其中一人缩了缩脖子,目光闪烁。他曾受过林缺递过一块干粮,此刻心中动摇,却不敢出声。
林缺没有看赵虎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落在赵虎左手的那枚金戒上,然后缓缓下移,最终定格在赵虎袖口的一抹污渍上。
那是昨天在广场时,为了抢夺玉简,不小心沾上的血迹和尘土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缺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情绪。
“你刚才说,登仙梯只认天赋?”
“废话。”赵虎冷笑一声,抬起手腕看了看日晷的影子,“日落之前,执事堂的大人物就会接管现场。到时候,你这具尸体会被扔进后山的乱葬岗。现在,还有两息。”
林缺沉默了。
他在等。
等待脑海中那个沉睡的记忆碎片苏醒。
那是上一代天才的剑意残留,如今被封印在他的识海深处,如同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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