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。”
孟七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粒尘埃落在死水面上。
却激起了千层浪。
这一字出口的瞬间,他体内原本狂暴冲撞的灵力,突然发生了诡异的逆转。
那不是爆发。
是收缩。
《枯荣诀》残篇在他经脉中强行运转,将那股即将炸裂石碑的庞大能量,瞬间压缩、折叠,化作一股极细、极冷的气流。
气流顺着掌心的裂痕,逆流而上。
不是注入石碑。
而是抽离。
余执事扑在半空的手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,从孟七掌心那团黑暗中传来。
这股力量并不猛烈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。
它在吞噬周围的空气,也在吞噬石碑内部残留的灵压。
咔嚓。
又是一声脆响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
测灵碑上那道蛛网般的裂痕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。
仿佛一张巨大的嘴,正在闭合。
而那张嘴里,含着的那卷竹简,正随着塌陷的空间,缓缓向孟七的手指滑来。
一寸。
两寸。
三寸。
余执事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到了竹简的一角。
古朴,陈旧,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那是禁术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你找死!”
余执事怒吼一声,不再顾忌形象。
他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,右手五指成爪,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灵力光芒,直取孟七的后颈。
这一击若是落下,即便拿不到卷轴,也能废了孟七的双手。
这是底线。
但孟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手死死扣住石碑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混合着石粉,滴落在地。
他的右手,已经勾住了竹简的边缘。
粗糙的麻布触感,真实得让人想哭。
就在余执事的指尖距离孟七后颈只有半尺之时。
轰!
测灵碑彻底崩碎。
不是向外爆炸。
而是向内坍塌。
那块巴掌大的石板脱落之后,露出的黑暗空间并没有消失,反而因为灵压失衡,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漩涡。
漩涡的中心,正是那卷《枯荣诀》。
孟七抓住了机会。
他利用身体前倾的重力,猛地向下一沉。
整个人如同坠崖般,跌入了那个刚刚形成的凹陷处。
与此同时,他右手猛地一拽。
竹简入手。
冰凉,沉重。
带着刺骨的寒意,瞬间钻入他的掌心。
余执事的爪子抓了个空。
只抓到了一缕破碎的石屑,和孟七袖口的一角布料。
嗤啦。
布料撕裂。
孟七的身影消失在碎石堆中。
不,不是消失。
是进入了石碑内部那个被震开的夹层通道。
那里有一条狭窄的缝隙,直通测灵殿下方的废弃排水道。
这是青云宗建派之初留下的旧制,后来被填平,但在石碑崩塌的冲击下,裂缝重新打开了。
余执事扑在碎石堆上,双手疯狂地挖掘。
他的眼神狰狞,呼吸粗重如牛。
“抓住他!谁都不许动!”
他嘶吼着,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嘈杂。
周围的弟子们吓得四散奔逃,没人敢靠近这片危险区域。
赵师兄躲在柱子后面,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劣质灵石,生怕被当成同伙。
小翠站在远处,看着那片废墟,手中的竹简数据板微微颤抖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测灵碑的内部结构图,她在三年前的维修记录里见过。
那个夹层,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……
黑暗。
潮湿。
腐烂的泥土味。
孟七蜷缩在狭窄的管道中,大口喘息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刺痛。
寒毒发作的征兆,已经开始显现。
手指尖端泛起青黑色,皮肤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将那卷《枯荣诀》紧紧贴在胸口,用体温去对抗它散发出的阴冷。
竹简很轻,却又很重。
轻的是它的材质,重的却是它承载的秘密。
孟七展开竹简。
借着管道上方透下来的一丝微弱光线,他快速扫视上面的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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