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,像是一潭死水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烂的腥气。
沈清舟坐在探视室的木凳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轻,却一下下敲在汪明远紧绷的神经上。
汪明远被锁链束缚在铁栏后,身上那件崭新的青色官服早已换成了污秽不堪的囚衣。
他缩成一团,眼神涣散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。
“师父……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”
沈清舟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那是昨夜从书房带出的关键证物载体。
玉佩温润,但在昏暗的烛火下,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将玉佩放在桌面上,推过栏杆缝隙。
“明远,这是你当年送我的生辰礼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如今物归原主,你若能说出真相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汪明远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。
他盯着那枚玉佩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突然,他抓起玉佩,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“烧错了……师父,你烧错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尖锐而凄厉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沈清舟眉头微皱,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烧什么?”
汪明远却不再回答,只是反复念叨着那句话,眼神再次变得空洞。
他开始用头撞击铁栏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一下,两下。
鲜血顺着额头流下,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。
沈清舟静静地看着。
他知道,这不是疯。
这是汪明远在求生本能驱使下,抛出的最后一个诱饵。
他在赌沈清舟会心软,会以为只要处理掉户部内部的账目问题,就能平息事态。
但沈清舟心里清楚,这笔三万两白银的亏空,绝非汪明远一人所能完成。
更深层的保护伞,隐藏在那些看似正常的流程背后。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动作优雅,仿佛刚才面对的不是一个疯子,而是一堆待整理的文书。
“老周。”
门外传来低低的呼唤声。
书吏老周颤巍巍地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份新的卷宗。
他的脸色苍白,汗水浸透了后背。
“大人,这是……这是《三万两亏空单》的原始底稿副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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