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诏狱提审室窗棂上的朽木。
常明坐在铁椅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铜算盘珠。
这是他从户部档案库带出的最后一点“余温”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：“沈大人驾到——”
门开了，寒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涌入，吹灭了案头的半截烛火。
沈御史一身绯红官袍，眉头紧锁，眼神中透着一种精明的算计，而非正义的愤怒。
他并未立刻坐下，而是先整了整衣袖，仿佛要拂去身上的尘埃，也拂去与这污秽之地的联系。
“常主事，”沈御史开口，声音清越，却带着几分疏离，“外面风雨大作，你倒是好兴致，在此静坐。”
常明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：“沈大人说笑了，若非风雨欲来，常某怎敢在此求见？”
沈御史冷笑一声，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求见？你是想让我替你翻案，还是想拉我下水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：“顾廷深背后是谁，你我都清楚。今日我来，不是为正义，是为自保。你若肯认罪，交出所有‘证据’，我可以保你家族平安，甚至让你死得体面些。”
常明手指微微一顿，算盘珠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沈大人这是在谈条件？”
“我在给你指路。”沈御史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，轻轻推过桌面，“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消息，只要你按个手印，承认是你私自篡改账目，陷害忠良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常明没有看那封信，而是看向沈御史身后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影，正是顾廷深派来的监刑太监，手里捧着一只锦盒。
锦盒打开，里面躺着一枚温润如玉的扳指，色泽与顾廷深平日所戴的一模一样。
“顾总管说了，”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常大人若是识相，便在这认罪书上按手印。这枚扳指，算是给大人的‘买命钱’。”
常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支毛笔。
笔尖蘸墨，悬在宣纸上方。
沈御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以为棋局已定。
然而，常明并未落笔，而是猛地咬破左手食指。
鲜血滴落在宣纸上，晕染开来。
他没有写名字，也没有画押。
他用血指，在认罪书的空白处，快速写下了一个算盘口诀：
“二一添作五，五一双成对。”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沈御史皱眉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常明松开手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地面形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沈大人，你读过《九章算术》吗？”
常明声音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“这枚扳指，看似实心羊脂玉，实则中空。顾廷深为了掩盖截留银两的事实，将微型账目备份藏于其中。而‘二一添作五’，指的是账目中的平分手法；‘五一双成对’，则是核对盈亏的铁律。”
沈御史脸色骤变：“你胡说！扳指是圣物，岂能藏私！”
“是不是圣物，掰开看看便知。”
常明逼近一步，眼中寒光闪烁：“沈大人，你手中那份弹劾奏折，真的能扳倒顾廷深吗？若没有这枚扳指里的真账，你的弹劾不过是无凭无据的诬告。届时，顾廷深反咬一口，你便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人。”
沈御史后退半步，呼吸急促。
他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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