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韩立宅邸的青瓦上,沉闷而急促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韩立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案几之上,《江南岁入折色总簿》静静躺着。
那本硬壳账册封面已被雨水浸透,边缘卷曲,散发着一股陈年桑皮纸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气息。
这是沈清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也是韩立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韩立指尖轻轻摩挲着账册封皮那道深深的划痕,眼神冷冽如刀。
他必须在这最后七天结束前,完成从“查账者”到“罪臣”的身份转换。
否则,明日清晨,他就是提刑司牢房里的枯骨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不是赵四那种粗重的江湖步法,而是锦衣卫特有的、整齐划一的轻响。
王渊动手了。
与此同时,后院围墙外闪过一道黑影,那是皇叔府死士的气息。
两面夹击,绝路已至。
韩立没有惊慌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火折子,并未点燃,只是放在指间把玩。
“大人,他们来了。”
赵四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,带着一丝血腥气。
他手中的匕首还滴着血,那是刚解决掉翻墙而入的死士留下的。
“祁国栋的人呢?”韩立问,声音低沉平稳。
“死了三个,剩下两个被我扔进了护城河。”赵四啐了一口,“但这帮锦衣卫动作太快,怕是在半个时辰前就包围了这院子。”
韩立点了点头,目光重新落回账册上。
他翻开最后一页,那里有一行用特殊药水显现的字迹。
受益人的签名,赫然写着当今太后的乳名——“慈安”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钉子,死死钉在韩立的视网膜上。
太后?
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要疯狂得多。
如果这笔钱是用于皇室秘密军费,那么贪污罪名就不成立,而是“忠君”。
但如果被查出私通藩王,那就是谋逆,满门抄斩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,抓起一把火折子,点燃了烛台旁的油灯。
火焰腾起,映红了他的脸庞。
他要将这一半的账册烧毁。
只保留指向皇叔和太后的一页。
剩下的,全部化为灰烬。
“你疯了?”赵四瞪大了眼睛,“没了这些证据,你怎么证明祁国栋的罪行?”
“我不需要证明他的罪行。”韩立淡淡道,“我需要证明,我‘知情不报’。”
赵四愣住了。
韩立将剩下的账册一页页投入火盆。
纸张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,那些记录着江南漕运亏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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