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北京城的更鼓声已经歇了。
武德站在柳世安宅邸的垂花门外,青石板上的露水浸透了皂靴。他怀里揣着那半张染血的纸条,指尖冰凉。
明日寅时移交账册。
今夜不查清真相,他就是替罪羊。
守门的家丁见是户部主事,不敢拦,只敢递上一盏茶:“大人请进,侍郎爷在书房候着。”
武德没接茶,径直跨过门槛。
柳府的书房设在后罩楼,四面透风,却有一股浓烈的沉香木味。这味道盖住了霉味,也盖住了血腥气。
柳世安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珠子转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武主事深夜造访,是为了核对南漕折银的尾数?”柳世安没抬头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。
“是。”武德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,“有些数字对不上。怕明日交差时,出了岔子。”
柳世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浑浊,却深不见底。像是在看一堆待估价的粮食,而不是一个人。
“户部的规矩,账目以实为准。”柳世安指了指案角的一只笔筒,“那是令尊生前用的端溪老坑石笔筒。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核对每一笔死账的。”
武德心头一紧。
柳文渊。
已故尚书,柳世安的父亲。
“我来,是想看看先人的遗物。”武德伸手去拿那只笔筒。
“小心些。”柳世安淡淡道,“它很沉,压得住场子。”
武德拿起笔筒。入手冰凉,沉甸甸的。
他假装查看笔筒内部,手指在筒底摸索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但在灰尘之下,有一个极小的凹槽。
武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。
一枚印章滑了出来。
不大,只有拇指大小。
玉质温润,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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