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铁锈气。
废弃盐仓的密室比外面更暗,只有头顶漏下的一缕天光,照在积满灰尘的青石板上。
乔知微靠在墙角,左臂的断骨处缠着渗血的布条,每呼吸一次,剧痛便如烧红的烙铁般烫进神经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铁盒,指节泛白。
对面蜷缩着一个人。
那是赵四的师弟,叫林三。
此刻的林三,正用一把生锈的剪刀抵着自己的喉咙。
剪刀刃口很薄,只要手再抖一分,就能割开颈动脉。
“师兄……不,乔大人。”
林三的声音嘶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满脸泥污,眼神涣散,却死死盯着乔知微怀里的铁盒。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你要查的那本账。”
乔知微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他用右手——那只还能写字的手,轻轻拍了拍铁盒。
“赵四死前把它交给我。现在,我要你把它补全。”
林三浑身一颤。
剪刀尖刺破了皮肤,一滴血珠滚落,顺着下巴滴在胸口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上。
那是户部书吏的制服,如今沾满了污泥和恐惧。
“我不能给。”
林三摇头,语速极快,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。
“给了,我就活不了。舅舅说了,有些东西,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气。”
苏守拙。
那个名字像一道咒语,让林三瞬间僵直。
乔知微看穿了这种恐惧。
这不是忠诚,是驯化。
多年的精神控制,加上对家族利益的捆绑,让林三成了苏守拙手中最听话的一只狗。
但他忘了,狗急了也会咬人。
更重要的是,狗怕疼。
乔知微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页残页,上面墨迹已晕染大半,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斑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他将残页扔在林三面前。
“这是底稿的一半。另一半在你手里,或者,在你舅舅的保险柜里。”
“如果我拿不到完整的账本,我就只能把这一半交给御史台。”
乔知微抬起眼,目光如刀。
“到时候,查出来的不只是贪腐,还有你舅舅清理现场、灭口同僚的证据。”
“你猜,苏总督保得住你,还是保不住他?”
林三瞳孔骤缩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捡那张纸,却又不敢碰。
“你……你在骗我。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
乔知微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流逝的热气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林三对死亡的恐惧,大于对苏守拙的敬畏。
赌人性中那点可怜的求生欲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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