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将至,空气里弥漫着河泥发酵的腥气。
江南路审判厅内,气氛压抑得如同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
乔知微推开沉重的朱漆大门时,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浸透了半条裤管。
他没有带衙役,只带了那枚从死水沟里挖出的金锭,以及一只沾满淤泥的布鞋。
堂上,苏守拙端坐主位,一身青衫整洁如新,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念珠。
他看见乔知微踉跄而入,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。
“乔大人,户部的黄册还没查完,怎么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?”
他的声音温和儒雅,像是在劝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陈通判坐在侧席,手中茶盏已凉,眼神闪烁,不敢与乔知微对视。
“苏总督,”乔知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,声音沙哑却清晰,“赵四没死,他是被灭口的。”
满堂哗然。
几名随行的御史脸色骤变,目光如刀般刺向苏守拙。
苏守拙手中的念珠停了一瞬,随即又缓缓转动起来。
“荒谬。”
他轻叹一声,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的信笺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赵四临终前留下的绝笔。他说因挪用公款败露,羞愧难当,才投水自尽。上面还有他的指印,以及……”
苏守拙顿了顿,目光扫过乔知微:“乔大人的私章。”
乔知微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枚印章,是他父亲生前常用的旧物,早已遗失多时。
“你伪造证据。”乔知微上前一步,脚下一滑,险些跪倒。
“是不是伪造,乔大人心里清楚。”苏守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“你勾结漕帮匪类老槐,潜入禁地盗取财物,还妄图栽赃陷害朝廷命官。今日,便是论罪的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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