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堂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梅雨季的湿气顺着青砖缝隙渗进来,混合着陈年霉味和血腥气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曹远山被两名衙役反剪双手,按在冰冷的供桌前。他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,长发披散,额角还残留着昨夜巷战中蹭破的血痂,干涸后结成暗红色的硬壳。
对面坐着的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陈御史。他手里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曹远山的脸。而在陈御史身侧,户部尚书赵廷璋端坐太师椅,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旨在置人于死地的构陷与他毫无关系。
“曹大人,”陈御史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惯有的道德审判意味,“你私杀书吏老赵,伪造账目,意图诬告朝廷重臣。证据确凿,还有何话说?”
曹远山垂着眼皮,目光落在案头那本《江南漕运损耗明细册》上。
这本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封面泛黄,边角磨损,那是他在茶楼瞥见、从石守业袖中夺回、又置换了空白页后,作为呈堂证供拍在御史案头的东西。如今,它成了定罪他的铁证。
“我说,”曹远山抬起头,声音轻缓,却透着一股书卷气的疏离,“陈大人,这册子里的第三页,‘淮扬段’的损耗数字,为何比户部存档的底本多了整整一千两?”
陈御史眉头微皱:“荒谬。这是户部官方存档,岂容你一个主事质疑?”
“因为底本被换过了。”曹远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就像昨夜老赵想掩盖的那枚印章一样。赵廷璋大人,您府后门刻着‘户部尚书府·后门’的私印,为何会出现在一个赌徒偷改账目的现场?难道是因为,那三万两亏空,并非石守业一人所为,而是为了填补您赈灾款的窟窿?”
话音未落,赵廷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在这死寂的大堂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“曹远山,”赵廷璋的声音温和而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你父亲曹文渊,当年在江南任知县时,曾收受盐商赵万金白银五百两,此事你可记得?”
曹远山瞳孔骤缩。
“不记得。”他咬牙道。
“不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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