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庆二年的冬雪,下得比往年都要急。
户部衙门的大门外,青石板路已被积雪覆盖,踩上去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石青裹紧了身上的官服大氅,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。那本《南河私录》就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两层棉衣,竟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口发慌。
子时已过,更鼓声远。
石青没有走正门。他绕到侧面的角门,那里是运送废档离开的通道。按照惯例,每日辰时之前,所有需销毁或归档的旧档都会由书吏老赵清点后装车。但今夜不同,姜御史的人马随时可能抵达,他必须赶在封箱之前,把这本不该存在的账册带出去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冷喝从阴影中传来。
石青脚步一顿,呼吸瞬间屏住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见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身影从风雪中立起。那人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正是监察御史姜元白。
“姜大人。”石青垂首,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慌乱,“末将只是路过,未曾惊扰大人清修。”
姜元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碾碎了一块薄冰,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石主事,”姜元白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“这大雪封路,你不在屋内温酒读书,却在这风口浪尖处徘徊,所为何事?”
石青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恭敬:“回大人,家师遗物尚有一批残卷未及整理,石某想趁夜色将其送往城南的藏书楼封存,以免受潮损毁。”
他在撒谎。
那些残卷根本不存在。真正要送走的,是他袖中贴身藏着的《南河私录》。
姜元白眯起眼睛,目光在石青身上扫过。他的视线如同冰冷的刀锋,划过石青的肩膀、手臂,最后停留在石青微微隆起的左侧衣袖上。
“家师遗物?”姜元白冷笑一声,“石主事可知,户部档案,寸纸不可出衙门半步。这是律法,也是规矩。”
“石某明白。”石青拱手,“只是恩师生前最重名节,若这些手稿落入外人手中,恐遭污蔑。石某此举,只为保全恩师清白,亦为朝廷省心。”
“清白?”姜元白嘴角勾起一抹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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