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押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那是余知县起身时补服下摆扫过椅背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铜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。
“咔哒。”
王捕头站在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岑默挺直的背影上,又迅速移向桌面那卷刚刚盖好印章的账册。
刚才那一瞬,王捕头的手指在刀鞘上停留了半息。
那半息里,他在权衡。
是听命于掌握实权的父母官,还是顺从这位看似瘦弱却手握铁证的主事?
最终,他松开了手指。
不是出于正义,而是恐惧。
都察院的折子一旦递上去,苏州府衙上下都要陪葬。
王捕头想活,且想升迁,但他更怕死。
这种犹豫,像一根刺,扎进了余知县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链条中。
岑默走到案前,重新坐下。
他没有看王捕头,只是伸手去拿那枚端方玉印。
“余大人。”
岑默声音平淡,“还需要画押吗?”
余知县坐在太师椅上,脸色灰败。
他看着岑默的动作,嘴角抽搐了一下,想笑,却扯动了脸上的肌肉,显得狰狞。
“画什么押?”
余知县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,茶水已经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茶垢。
“本官已签字。这三百两,算是特殊支出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岑默那双锐利的眼睛。
岑默拿起朱砂笔,蘸了蘸印泥。
红色的泥膏粘稠,带着腥甜的气味。
他将印章对准账册末尾的落款处。
余知县的签名歪歪扭扭,墨迹未干。
岑默的手很稳。
但他知道,余知县不会善罢甘休。
就在印章即将落下的瞬间,余知县突然开口:
“岑主事,这章……盖得清楚些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岑默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看向余知县。
余知县正用拇指摩挲着手中的和田玉扳指,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。
“若盖得不清楚,日后户部稽查,说是伪造公文,怎么办?”
这是在威胁。
余知县想通过破坏印章的清晰度,制造模糊地带。
一旦日后有人质疑账目真实性,他可以推脱说印章不清,文书无效,从而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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