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的雨，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江南那种缠绵悱恻的梅雨，而是带着北地肃杀、砸在青石板上能溅起泥点的冷雨。
曹砚站在户部衙门后院的窗棂前，指尖轻轻叩击着窗框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与他心跳的频率一致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色，屋内是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。
灯芯结了一朵黑色的花，像极了武知府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上，永远擦不净的血垢。
“主事大人，茶凉了。”
老仆赵福端着托盘进来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凝固的杀意。
曹砚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锁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庭院里。
“凉了好。”他淡淡说道，“热茶暖胃，凉茶醒神。今日我要清醒地算一笔账。”
赵福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水晃出几滴，落在曹砚的袖口上。
深色的官袍瞬间洇开一团暗痕。
曹砚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，那是昨夜在小黑屋里排泄出密文索引后的后遗症。
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杆标枪。
“柳氏的消息，查到了吗？”曹砚问。
赵福低下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回大人，苏州府那边传来的急信。说是……柳夫人不堪受辱，已于今晨在家中自尽。”
“自尽？”
曹砚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支早已断墨的毛笔，在宣纸上随意画了一个圈。
“柳氏是我恩师的遗孀，也是这桩漕运亏空案唯一的活证人。她若死了，真相就烂在了肚子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赵福欲言又止，“刑部的文书上说，她是畏罪自缢。而且，现场有遗书。”
“遗书？”曹砚冷笑一声，将毛笔重重掷在笔架上，“柳氏大字不识几个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，哪来的遗书？更何况，她是个柔弱女子，怎会有‘畏罪’之心？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赵福，你听好了。如果一个人突然‘自尽’，而这个人手里握着别人最不想看到的秘密，那么死因通常只有两种：一是真的绝望，二是被人灭口，伪造成自尽。”
赵福浑身一颤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大人明鉴！小的不敢妄言！”
曹砚没有看他，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。
这是恩师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借方不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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