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秋后的风带着几分肃杀，卷着枯叶拍打在窗棂上。
袁守正坐在书案前，指尖摩挲着一枚早已干涸的铜钱。
那枚铜钱边缘有些磨损，正是当年他在江南漕运衙门里，用来填补亏空时最常用的那种制式。
窗外天色微亮，晨曦透过窗纸，将书房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他面前摊开的，是一份刚刚整理完毕的《户部年终耗羡清册》。
字迹工整，数字严密，每一笔“耗羡”都符合大明律例中的公差标准。
这本清册，是他用三天三夜的心血，加上顾清的命，换来的太平。
但袁守正知道，这太平之下，藏着比鬼更可怕的东西。
他拿起毛笔，蘸了蘸墨，却在落笔的瞬间停住了。
笔尖悬在纸上，一滴浓墨缓缓凝聚，最终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斑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境，无论如何擦拭，都洗不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气。
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是猫踩在雪地上。
袁守正眉头微皱，并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袁主事，霍府那边来人了。”赵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依旧那么圆滑，滴水不漏，“说是霍大人临终前的交代，有一封给您的信，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袁守正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放下毛笔，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：“赵管家请进。”
赵四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。
他的眼神扫过袁守正桌上的账册，最后停留在那团墨渍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袁主事，霍大人说，这封信里的东西，比那枚印章还要重要。”
袁守正心中一凛。
印章？
那枚私刻的“淮扬总督府关防”印章，早在昨夜就被他投入火盆，化为灰烬。
他记得清楚，火焰舔舐玉石的声音，清脆而决绝。
难道……还有什么漏网之鱼？
他接过木盒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的似乎不是纸张，而是某种金属。
打开盒盖，里面躺着的，是一枚生锈的铁锁。
铁锁很小，只有拇指大小，锁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“袁”字。
袁守正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把锁，是他父亲去世那天，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遗物。
那时候，他还只是个刚入仕途的年轻主事，意气风发，以为只要清廉自守，就能在这浑浊的官场中立足。
父亲病逝，家道中落，他急需一笔钱来操办丧事，同时也为了打通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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