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诏狱的寒气，比弘治年间的冬雪还要刺骨几分。
温如晦被铁链锁在刑架之上，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他微微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中，只看见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，灯芯爆裂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大理寺卿赵光义手持一卷奏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户部尚书上疏，指控你纵火焚毁官船，意图谋反。陛下震怒，命本寺严加审问。”
温如晦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赵大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若我想谋反，何必等到今日？三年前水灾时，我若是那等野心家，户部档案司里的机密，足够我换半个京城的地契。”
赵光义眉头微皱，将奏折重重拍在案上：“死到临头，还嘴硬！户部呈上的证据确凿——那是你父亲当年通敌的密信原件！上面有温家的私印，有你父亲的血书！”
听到“密信”二字，温如晦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那个暴雨夜，想起了自己亲手烧毁的那份清白证物。为了换取聂慎之的信任，为了拿到核心账目的钥匙，他不得不烧掉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，也是他最大的赌注。
“密信……”温如晦喃喃重复，眼中闪过一丝嘲弄，“赵大人可知，真正的密信，早在五年前就随着我父亲的骨灰，撒进了长江？”
“放肆！”赵光义挥手示意狱卒上前，“来人，给这位‘忠良之后’松松筋骨，让他好好回忆回忆，这封密信是如何出现在户部档案里的！”
铁棍带着风声落下，砸在温如晦的小腿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，温如晦浑身颤抖，冷汗浸透了囚服，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审讯，这是灭口。
聂慎之已经抢先一步，用伪造的证据堵死了所有的言路。而皇帝，那位年轻且多疑的天子，此刻需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能平息舆论、安抚户部的替罪羊。
“唔……”
温如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，意识开始有些涣散。
就在这一片混沌之中，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袖口内衬的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枚冰冷的金属物件，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，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温”字。
那是他父亲生前佩戴的玉佩碎片，是他从沉船边缘捞起的半截残破账本中，意外夹带出来的信物。
《江南漕运损耗底簿》。
这个贯穿了他六章噩梦的名字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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